大金链一瞪眼,诧异地看了看张大仙,又仔细打量了易修一阵。
易修尴尬道:“好。”
张悬黎便头也不回上了大金链的路虎,头也不回地走了。
易修下午接了几通电话,便还是跑去上班了。
炮叔脸色很不好,把跑过来找他办事的大发给一通教训赶走了。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易修一进去,就觉得大概是出了什麽事情。
“炮叔,您这是怎麽了?”
炮叔见他来,火气收敛了些,喝了一口浓浓的铁观音,才说:“前年油桃的价钱卖得不好,很多农户都亏了,有好几户听信别人胡诌,把好生生几十亩的油桃树给砍了种杏子,说是引进新品种。咱们这儿杏子结的不如外地的,我劝了也没用。今年倒是你这高才生回来给咱们生了钱道,油桃卖好了,一个个的都眼红,跑来找我理论!这些没眼货色,一辈子住破窑的东西!”
易修叹了口气,顿时就笑了。“炮叔您也别生气,这事儿我早前想过,咱们村占的地方好,能种得出好果子,但是日後要想各家各户发家致富,必须得改改以前的传统的理念。想种新品种倒是挺好,但是不能盲目,前段时间我联系过农大的一个教授说了下育苗的事情,我认为还有很多东西咱们可以尝试。”
炮叔听他这麽一说,火气也消了,连连点头,“既然你有想法,就别怕,放手做就是了。这会儿村里都没谁不服你的,有什麽困难也跟我说。”
易修点了点头,“目前这只是一个想法,还不成熟,也有风险。”
“是啊,我现在也为这些事情闹心,最近又为盖房子的事情扯皮拉筋。哎!难为你了,有什麽事情闹心了,可一定要跟我反映,别憋在心里受气。”
易修笑着摇头,“没有,这里工作环境比之前在外面做贸易可轻松多了。”
这话倒是真的。这些村民虽然爱贪小便宜,又爱嚼舌根,家长里短小事不断,但是本心里都是挺淳朴的人。
说起这个,易修又想起张悬黎那时的那句话,他曾经一笑置之,但现在却觉得不信不行。
适合当民意代表,这话说不定也是真的。
所以有些事情他做起来心里是满足的,并不觉得吃亏。
回到家吃了晚饭,易修就坐在凉台上吹风,一直看着院墙外面。
虽然他知道这个点还早,张悬黎肯定是不会出现的。
他又拿了一些炸过的小泥鳅放在窗台上,自从上次发现窗台上的小鱼干没了之後,他偶尔想起来就在这里放点吃的,虽然他并不喜欢那只黑猫,但上次的事情之後,他觉得这种东西说不定真的是他见过的动物里面最有灵性的。
易修发现蚊子已经循着味道找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咬了几个大包,就挠了挠腿,转身进了房里。
想着张悬黎要来,易修坐在床上抽了根烟,困意还是慢慢袭来。
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才九点,于是决定打个小盹。
他迷迷糊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灯什麽时候熄了他也不清楚。
易修是被一阵一阵奇怪的咕噜声惊醒的,而且那声音离他很近。
被这声音惊醒的时候吓了一跳,绿莹莹一双诡异的眼睛就这麽悬在黑夜里直勾勾看着自己,一动也不动,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叫人浑身汗毛直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易修唰的一声爬起来,背脊贴到了床头上,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房间不知道什麽时候停电了,易修打着赤膊已经浑身是汗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屋子里的空调和灯都没动静,似乎是停电了,而那双眼睛是屋子里唯一能发出光亮的东西。
但易修冷静下来就开始在心里骂娘了。被同一个东西吓到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让人崩溃,着实让人有点气闷。
易修捞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快捷手电筒照过去,立刻就看清了这双眼睛的真面目。
一只浑身毛发黢黑的猫正站在他床头龇牙,一脸凶恶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一般的咕噜声。
易修转头抄起床头上的皮带,想要给这只半夜私闯民宅的恶猫一点教训。但他刚把皮带抓在手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只猫眼神很不对劲,似乎并不是对着自己,而且他拿皮带的动作似乎也并没有让它有什麽反应。
易修正这麽想着,忽然脖子一凉,啪嗒一声,脖子後面就有什麽东西从头顶滴下来,他本能地仰头往上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易修几乎吓得背过气去。黑漆漆的屋子里,手机的光亮有点微微发蓝,头顶上悬着一张奇丑无比的怪脸,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几乎不成人形。
易修几乎是忍着没有呕吐,飞扑到床边三四米的距离,惊魂未定地举着手机去看房顶上,然而就这麽数秒的时间,那里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但是那只猫还在床头站着,目光转了方向,朝着窗外望着,喉咙里的咕噜声渐渐低下去,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易修。
易修竟然一瞬间安下心来,因为这黑猫似乎表情松懈了下来。
其实他看不出是不是上次那只,但是直觉告诉他是的。
黑猫蹲坐在自己的後腿上,慢条斯理翘起後腿开始舔毛。
易修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一摸脑门才发现惊出了一头汗,他带着点疲倦摸到门边试着开了开电灯的开关,没反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遇到脏东西就够倒霉的了,为什麽还会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还好死不死的停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