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十分上道地发挥演技,任由她猫着腰躲到假山后面。
张如芳半天没见着闺女,电话直接追过来:“你人呢?刚才不是说快到了吗?”
“内什么……我还在路上呢,”时从意支支吾吾掐着时间扯谎,“大概还要四十分钟。”
没多久,席琢珩的车出现在老宅大门。
时从意正蹲在石狮子后面装蘑菇,立即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带进一股盛夏午后的热浪。
“要命了,我都没敢进去!里面那阵仗……这种场面还得是你。”
语气里充满了对他的盲目信任。
车子没熄火,空调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暑气。
席琢珩抽了张纸巾,倾身过去擦她鬓边的汗,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唇边:“小傻子,不热吗?”
时从意就着他的手小小喝了几口,拂了拂眼前的碎发。
“席琢珩,先说好,我知道逃不掉,但是我不想办那种特别麻烦繁琐的仪式。”说到一半,她转过头自言自语,“怎么办,我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些事,突然间有了已婚的实感,好冲击……”
“现在才有已婚的实感?那我们之前算什么?”席琢珩挑眉。
“……谈恋爱啊,持证的那种。”
时从意理所当然。
显然席琢珩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点头,“好,就当我们在谈恋爱。但你说的简单婚礼可能不行,奶奶那里过不去,我这里也过不去。”
时从意大感意外,抓住他手臂,“奶奶那里我理解,你这里为什么过不去?”
“即使我们可以完全撇开席家,只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但我也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举世皆知。”
时从意怔了怔,刚要上情绪,随即反应过来:“我说两位老太太怎么突然张罗起这事,这时机也太赶巧了,是你在背后捣的鬼吧?”
“真聪明。”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遮掩。
时从意一时语塞,比划了半天,最后做了个投降的表情:“办办办!但能不能简化流程?我脑袋现在乱成一团,后面还有项目的事。”
“不用担心,我把高雯调给你。”席琢珩说,“婚礼筹备所有琐事,你全权交给她协调把控,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做选择就好。”
时从意喜出望外:“真的?”
上次签完字后,席琢珩正式把点云的团队介绍给了时从意。
颜控时从意,自此对干练帅气的高雯念念不忘。
鉴于她脸上的表情太过喜庆,席琢珩出尔反尔:“还是让陈叙来帮你吧。”
“不不不,”时从意连忙摆手,“我在私事方面特别排斥和异性接触……当然你例外!”
席琢珩挑眉,单手撑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她:“那该叫我什么?”
“老公。”时从意特别上道。
“还有呢?”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在那些被汗水与喘息浸透的深夜里,他也曾用这样的声音诱哄着她……
时从意别开脸,耳根通红。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长睫轻颤着抬起,眸中漾着潋滟水光,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破罐子破摔地小声唤道:
“……哥哥。”
“乖。”席琢珩满意了,在她唇上轻啄:“进去吧,高雯是你的了。”
两人走进主宅,三位长辈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张如芳见到他们立刻招手:“都来啦!我刚和老夫人商量,等天气转凉了拍婚纱照最好,国内国外都跑一遍,挑你们喜欢的地方,来年春天再办仪式。”
时从意脑瓜子嗡嗡的,开口就是拒绝:“妈,我这里还有项目要跟,中标了可能就没时间……”
“什么中标不中标的,”张如芳立刻打断,“琢珩跟你结个婚还得等你排档期?”
时从意在桌下偷偷掐了下席琢珩的手,他马上接话:“妈说得对,时间上我们会协调好。”
不是?
你到底哪头的?
时从意无声瞪向席琢珩。
席琢珩面不改色地握住她作乱的手,转头对张如芳温声道:“妈,釉釉最近确实在忙项目,不如我们先定几个备选日期,等她忙完这阵再……”
“再什么再!”张如芳转向席琢珩,“你就是太惯着她!婚礼这么大的事能拖吗?”说着又瞪向女儿,“还有你,掐他干什么?当我没看见?”
时从意立即缩回手,委屈巴巴:“妈您这就不讲理了,刚才还说让我自己做主呢……”
“我那是让你选场地!谁让你选日期了?”张如芳把婚礼策划书翻得哗哗响,“你看看这个海岛场地多好,碧海蓝天的……”
“太远了,”时从意小声嘀咕,“飞过去都要十个小时……”
席琢珩适时插话:“其实国内也有不错的海岛。”
“对呀!”有人撑着,时从意得意地朝母亲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