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利落地将选好的海鲜放进篮子,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时从意身上,笑着对席琢珩说:“你女朋友啊?生得似明星,好靓女啊,你都好靓仔啊。”(你女朋友啊?长得像明星,很漂亮啊,你也很帅啊。)
“系我太太。”(是我太太。)席琢珩纠正。
伙计立刻会意,朝时从意友善地笑了笑,又对席琢珩眨眨眼:“真系好福气啊后生仔!”(真是好福气啊年轻人!)
等伙计提着海鲜去厨房,时从意踮脚看了看,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感觉好像在看TVB。”
席琢珩偏头靠近,压低声音:“老板问,旁边这个呆呆的女仔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是我老婆。”
时从意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睁着眼说瞎话的。
亏他长得眉眼清正!
“人家才没有说我呆!我都听到‘靓女’了,夸我漂亮我还是听得懂的。”
席琢珩从善如流地点头,笑着抓起她的手,一根根交握在掌心:“系,我太太最靓,又靓又聪明。”(是,我太太最漂亮,又漂亮又聪明。)
时从意表示认同,决定礼尚往来。
她把他拉近,眼睛亮晶晶的:“席琢珩,我有没有夸你讲粤语的时候帅?还有之前抽烟的样子也很帅!”
“平常不帅?”
这个连句好听话都要计较的男人,跟她长长记忆里,那个在游廊上与她擦肩而过都目不斜视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同样的时节,同样的夏天。
游廊上的那惊鸿一睹,足够让十六岁的时从意,在往后所有关于夏天的记忆里,都隐隐有着回响。
想到这儿,她撇了撇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样子好冷,我都不敢跟你搭话。”
“击剑室?”席琢珩反应了过来,随即摇头轻笑,“不是那次。”
“什么不是?”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时从意蓦地睁大眼睛:“那是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这男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卖起关子。
时从意鼓起脸颊作势要恼,见他眼底笑意更深,自己倒先绷不住。
“席琢珩,你老婆嫌你烦。”
“嫌烦也没用,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了。”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又柔声说道:“但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后悔,后悔那时没跟你说句话。”
听到这里,时从意只觉心尖像被浪潮包裹,那点愠怒早没了踪影。
她故意板起脸,回答先前他问帅不帅的问题。
“现在也帅的,但没有以前帅。现在话太密,还不会挑海鲜。”
她对他进行迟来的打击报复。
席琢珩莞尔,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样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没那么帅的自己。能跟你吃饭,散步,拥抱,亲吻。一起醒来,一起过每一天。”
海风适时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你以前为什么抽烟?”时从意问。
“因为那时候没有你。”他望进她的眼睛,“现在,你在了。”
时从意抬头望向远处。
夜色中的海岸线缀着点点渔火,海浪声由远及近,一汐汐,一重重,温柔又执拗地拍在心上。
她回头对他灿然一笑。
“现在又很帅了。”
两人回到餐厅,沿着窄窄的楼梯走向二楼露台。
木质地板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栏杆上挂着的小灯串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预定座位视野极佳,正好将整个码头夜景尽收眼底。
有近处渔船摇曳倒影,也有远处离岛朦胧轮廓。
很快,菜就上来了。
清蒸黄油蟹色泽橙红,蟹膏丰腴。青龙虾做了蒜蓉开边蒸,肉质弹牙。
除此之外还有金黄诱人的西多士,白灼海螺,配了清炒时蔬和艇仔粥。
时从意看了一眼这片她打下的江山,跟席琢珩咬耳朵:“有点多。”
席琢珩勾了勾她的小指,夹了块黄油蟹到她碗里:“都没有几口肉,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
“有吧,”时从意下意识回忆:“今天早餐我吃了很多呀。”
说完她才惊觉不对,赶紧夹了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扬起一个带着些许卖乖意味的笑,试图转移注意力。
要命!怎么忘了早上那出!
早上席琢珩被公事绊住,她先去餐厅等他。取了橙汁刚喝几口,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走近:“小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