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抽噎的时从意无法反驳,又带了些情绪回涌后的尴尬,只抬起湿漉漉的眼嘟嘟囔囔地控诉,“……谁让你连名带姓凶我,我妈每次要打我的时候才这么叫。”
这话让席琢珩瞬间哭笑不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毛巾,将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时从意垂下眼帘,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将她的指尖完全包裹,一下下摩挲着她手背上未消的淤青。
这个起初还想冷着脸质问她的男人,因为她的几滴眼泪就立即缴械投降。
这种近乎纵容的退让太过明显,她怎么会感受不到。
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偏爱,让她既心头发烫又手足无措。像是捧着一份太过贵重的礼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见她情绪稍缓,席琢珩才暗自松了口气,望进她湿润的眼底:“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遇到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时从意抿着唇想了想,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个小小的回应却让席琢珩心头软成一片,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泛红的眼角。
她下意识地揪了揪身上的睡衣,触碰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丝滑质感,有些懵懂的低头打量。
身上是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裙,剪裁精致却并非她惯常的风格。
席琢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起身整理被角的动作顿了顿:“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被他拖得又长又低,尾音上扬,带着明知故问的慵懒。
虽说心里已有几分预感,但还是抱着些许侥幸,时从意小声试探:“这衣服……”
“我换的。”他答得坦荡,顺手将枕头拍松,“已婚夫妻难道还要请别人来代劳?”
时从意一时间五雷轰顶,结结巴巴半天讲不利索一句话。
席琢珩被她的反应逗笑,俯身在她耳边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时从意难以置信,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艰难地消化着他说的每个字,发现不怎么消化得了。
……你好好一个吃露水长大的人间仙男,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浑话?
时从意又羞又恼,十八般武艺各种字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搜肠刮肚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席琢珩!你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席师傅:支棱起来!
支棱不到半秒:贝贝我错了……
本次战役的战略性完败,为席师傅的家庭地位奠定了基础。
往后席师傅再阴暗爬行,他老婆梆梆上去就是两脚。
席师傅:老婆还会对我生气,嘻嘻[求你了]
第49章
病中时间混沌,时从意感觉自己在床上躺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骨头缝里都渗着懒散和无聊,偏偏身体还虚软无力。在席琢珩的严格看管下,她连下床溜达两圈都要被限时,觉得自己快要发霉长蘑菇了。
张医生建议静养一周,时从意就被勒令在卧室躺了整整两天。后来软硬兼施、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让席琢珩松口,允许她短暂地离开那张快把她钉死的床。
这些天她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睁眼吃,闭眼睡,虽然吃的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病号餐(各种粥水没滋没味狗都不吃),但看在是席琢珩亲自下厨的份上,忍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穿着高定衬衫在厨房专注熬粥的英俊男人呢?就算端来的是砒霜,她大概也能一口干了。
最让她感到玄幻的是搬家这件事。
她就像一株被移植的盆栽,连根带土挪进了泊园的主卧,连过程都没有,直接无缝入住。
包括她那些零碎的家当,衣服书籍甚至连阳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盆栽,如今都器宇轩昂的站在席琢珩种的龟背竹旁,仿佛天生就在这里。
泊园虽说是个大平层,卧室却只有一间。
自打时从意搬进来,席琢珩每晚都在书房处理公务,顺便睡在那张对他来说明显小了一号的沙发上。
书房的那张沙发她见过,看着是挺贵的,但怎么也不像是能让人舒服安睡的样子。
某天深夜,她强撑着睡意等他结束视频会议,听到书房门响后光脚摸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虚掩的缝隙里,男人高大的身躯委屈地蜷在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地搭在扶手外,膝盖微微屈起。
他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眉眼,另一只垂落沙发边缘,半幅毯子滑落在地,怎么看怎么难受。
时从意站在边门默默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防备像被戳了个小洞,悄悄漏了点气。
最终,她只是轻轻替他把门带上。
两天后时从意终于“刑满释放”。
她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嘴角不受控地翘起,连发梢都透着雀跃。
匆匆漱完口,她囫囵用毛巾擦了把脸,连水珠都没擦干就小跑到床边抓起手机,飞快回复周砚消息。
席琢珩正穿过卧室去衣帽间换衣服,时从意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