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逸贤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缓缓坐直,认真看向褚峻峰。
褚峻峰这番话,几乎算是直白的政治摊牌了,我需要你这个秘书长在常委会上,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
被逼摊牌这个场景,金逸贤想过很多次,但他从来都没想到会是在机关食堂这么一个公开场合。
这有点太不尊重自己这个省委常委了。
除了自尊受伤之外,金逸贤更担忧的是,如果褚峻峰执意在金融安全上大做文章,是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到时候,自己这个省委秘书长哪怕浑身长嘴,也没有办法向上级领导解释。
所以,如果不能旗帜鲜明地反对褚峻峰的金融政策,自己是一定会跟着他被上级组织处分的。
调整岗位?
还是提前退居二线?
这些都有可能,但这些都不是金逸贤想要的。
既然如此,后天上午的常委会,咱们见分晓吧!
下定了决心的金逸贤也不跟褚峻峰玩虚的,搞什么阳奉阴违。
那种做法也太没品了。
“褚书记,”金逸贤缓缓吐词,声音低沉,“常委会是民主决策的地方,大家都会本着对衡北展负责的态度表意见。
我个人认为,只要有利于化解金融风险、有利于稳定展大局的方案,任何人的意见和建议都会得到支持。”
这话滴水不漏,没有一个字是表态的,却又鲜明地表明了金逸贤的态度。
褚峻峰感觉今晚的红烧肉不但腻,而且微微苦。
他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正在缓慢褪去,眼神有些失落。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褚峻峰举杯回敬,“政务艰难,独木难支啊!
逸贤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喝酒,这杯酒是我们第一次干杯吧?”
“您好记性!”金逸贤跟着举杯,“第一次喝酒是在您的接风宴上。
那天的酒香,今天的酒好。”
接下来,这场酒局的表演性质直接拉满,向外界传递出非常清晰的亲密无间信号。
酒局结束之后,金逸贤拒绝了秘书的陪同,独自在怡心池畔散步。
看着垂柳依依间,再也不见廉克明高大魁梧的身影,心中的失落更重。
国人对领导的敬畏,总是体现在这些小细节里。
哪怕廉克明调离已经大半年了,怡心池畔还是没有几个人来散步。
或许大家都不忍打扰他心中的一方净土吧。
就在金逸贤内心感慨不已时,迎面碰上了路过的姜成林。
“姜书记,散步呢?”
“金秘书长,刚从党校那边过来,路过。”姜成林解释了一句,随口问道,“你这是,散心?”
“是啊,有所感慨。”金逸贤没有隐瞒,“刚才还在想着,这条路可是廉书记常走的。”
这个金逸贤,这是有心事啊!
“哦?那我就陪秘书长重走廉书记道路,领略下他眼里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