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东方容月厉声呵斥。然而男人恍若未闻,已经打急了眼,再度扬起马鞭。正待此刻,鞭子重重落下,却没如期抽在女子身上,而是被姜竹星死死攥在手里。男人目眦欲裂,欲将鞭子抽回,却迟迟不能如愿。“哪里来的野丫头!我管教自己的媳妇儿孩子,碍着你什么事儿!”姜竹星略施巧劲儿,直接将马鞭夺下。“不管她们是你什么人,你都没有权利打她们。”张铁匠手中没了家伙,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的朝着姜竹星冲来。“把他拿下!”东方容月一声令下,侍卫即刻涌上去,七手八脚的将张铁匠制伏在地。起初,张铁匠还叫嚷挣扎,眼见侍卫亮出佩刀,他立马老实了,没出息的磕头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这一回吧!”姜竹星默默翻个白眼,欺软怕硬的东西。“大家都散了吧!”惜荷帮着驱散人群,侍卫押着张铁匠回到铺子里,大门紧闭,谢绝外客。张铁匠这才回过味儿来,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劲儿的求饶,却换来侍卫的拳打脚踢。东方容月独坐正厅的木椅上,居高临下,视线掠过张铁匠夫妇以及那个两三岁的女童。“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子搂着孩子,怯生生的抬起头,脸侧以及脖颈皆青一块紫一块,俨然是长期遭受殴打所致。不止女子,连同她怀里孩子身上也有伤。姜竹星暗自唾骂人渣,这样的人居然能有媳妇儿孩子。据女子所言,张铁匠常常流连赌坊,欠了一屁股债,又向赌坊借钱填补窟窿,结果利滚利越欠越多。张铁匠还不上债,动起歪脑筋,竟要把亲生女儿卖掉,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听完前因后果,姜竹星已经在心里骂了渣男几百遍。东方容月略一琢磨,即刻吩咐侍卫将张铁匠押去大理寺衙门。“好好查一查赌坊。”“是!”至于母女俩,姜竹星上前将她们扶起。“你愿不愿意和离?”女子大惊之下,不确定道,“我可以吗?”“当然。”姜竹星转头看向东方容月,“娘子觉得呢?”东方容月缓缓起身,“只要你点头。”女子仍旧满面忧虑,“如果他不同意呢?”东方容月淡淡道,“无所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和离后,我会让人送你们远离是非。届时,他的所有欠债都与你们无关。”女子听后,大喜过望,连忙下跪磕头。“谢谢恩人!”姜竹星好说歹说,才重新把人扶起来。好好的游玩兴致就这么没了,只得提前打道回府。姜竹星刚回西厢客房,凳子还没坐热,惜荷就找上门来,手里端着一堆瓶瓶罐罐,说是公主让她过去,顺便给公主送些东西。她答应后才知,公主现在玉泉池。人家沐浴的时候,她进去不太好吧。姜竹星于门口驻足不前,本欲抬手敲门。下一刻,嫣儿主动拉开房门,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推了进去。她进来的功夫带进一阵微风,轻纱帐幔飞舞,烛光明灭,映出池中倩影。暗香浮动,热气扑面,姜竹星只觉大脑又不怎么转了,全部心神都被纱帐后的身影吸引去。她把锦盘放在桌几上,“殿下,东西送来了。”忽闻水声,伊人出浴,帐幔蓦然映出整个身影。姜竹星呼吸一滞,慌忙别开视线。耳闻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莫名觉得脸颊发热。都是女子,她到底在紧张什么?难不成是被糖水铺老板娘的故事影响了?一双柔荑拨开帐幔,东方容月仅着一件浅紫色襦裙,披在肩上的纯白薄纱几乎透明,肌肤若隐若现。许是温泉池中的热气晕染,东方容月双眸氤氲,肤如凝脂,脸颊泛着淡淡的桃粉。她见到姜竹星,眸子里不自觉带上笑意。“阿星,快坐。”东方容月背对着她入座,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发梢仍滴着水珠。原来惜荷托她送来的瓶瓶罐罐里是护肤养发的香膏。玉泉池内没有侍女伺候,能替东方容月涂抹香膏的只剩下姜竹星。她稍显迟疑,旋即按照东方容月的话,打开左手边第一个瓷罐,蘸取乳白色的香膏在指尖抹匀,再涂到东方容月的发梢上。空气中幽香弥漫,姜竹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东西难道就是古代的发膜?古人也很注重保养。东方容月端起桌几上的茶盏,不料左侧轻纱忽而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姜竹星下意识垂眸,余光却偶然瞥见东方容月左肩上的赤色文身。她以为自己眼花,定睛一瞧,只见白皙的肩头确有两团火焰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