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起的肚子在水面上冒出一点,杏红的花瓣落在上面,让人移不开眼。似乎泡在水中也让念儿开心,轻轻地在腹中踢起了小腿,雪白的肚子微微发颤。萧北沉弯腰撑在浴桶边,伸手摸了摸,露出温和笑意。水汽氤氲,袅袅雾气缭绕在两人身侧、最后,沐浴的人舒服的阖上了眼睛,又是被人抱回了床上。幻境夜里,床上的人眉头紧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哗哗哗——”耳边传来一阵一阵水声,似乎在下雨,滴滴冰凉的砸在身上,萧北沉睁眼看去。眼前的河道里是滔天的巨浪,损坏的稻田房屋,半身站在水中的将士。这…这是哪里…南源?水患?他为何会在这?画面骤然一转,转到了南源官邸,床上躺着一人。双目紧闭,白色的里衣被血色浸透,那张脸,是他。萧北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整个人漂浮在空中。这是在做梦?他甩了甩脑袋,并没有清醒过来。“呃…”那床上的自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围在床边的老者,应该是大夫,正在解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剑伤,前胸一道细长的剑伤,正往外流着血。陆行面容严肃的站在床尾,浑身湿透,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再边上,是秦知青。“齐大夫,怎么样了,太子殿下会没事么?”秦知青一身泥泞,想来是刚从河道上回来,腿上的长袍高高卷起,正着急地问着那老者。那叫齐大夫的一手鲜红,在旁边的热水中洗去了血渍,快速地在他身上撒上止血的伤药,又按上白布。良久,才哑声道:“太子殿下这伤不轻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萧北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头疼欲裂,南源一事,并没有这一出。他也未曾在南源受伤,可河道上的场景明明就是南源水患时的场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虚幻的手抱住自己的头,疼得脸色狰狞,这不是梦么,为什么梦里还有痛感。画面再次翻转,官道,马车。他躺在马车中,眼睛半睁,嘴唇青白,虚弱异常。领口处还露出一截白布,想来是包扎着的伤口。陆行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殿下,您还好么,我们还有两日就能到羽都了。”萧北沉听见了自己回答的声音,“嗯。”“南源水患已经解决了,现下您的伤最重要,咱们直接回太子府,您需要好好修养。”萧北沉阖上了眼睛,没再说话,默许了陆行的意思。他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浑身冰冷。理出了一点头绪,这像是跟南源水患完全不一样的发展。他在南源受了伤,解决水患后,陆行带着他回了羽都。可为什么会梦到这个,为什么会有跟如今不一样的发展。未等他多想,马车已经进了太子府。陆行着人将他送到寝卧,躺在床上。门外传来走路的声音,还有说话声。“娘娘,殿下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听陆将军说,很严重。”是听雨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担忧。而另一个声音开了口,冷淡又无情,“呵,很严重么,这不是还没死?”月儿…这是月儿,不,月儿不会这样说话。当初在边关之战受了伤,她担心的掉眼泪,决计不会这样。萧北沉不敢置信,但那走近屋子的人确实是温无月。她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身姿袅袅,脸上依然是倾城绝色的容颜,却带着冷漠和不耐。她走至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躺着的‘自己’。手中把玩着腕上的玉镯,毫无担心的神色。看了良久,杏眼一斜,语气冰冷,“殿下,怎么还活着呀,月儿好失望,哎。”“小小水患,羽国的太子殿下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还险些丢了性命,说出去怕不是要贻笑大方吧。”说着她就捂着嘴笑了起来,杏眼轻弯,萧北沉知道她这么笑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开心。为什么,为何在这一个幻境中,月儿是这样的。萧北沉眼神冰冷,这样的月儿让他想起了大婚前两月的样子。对自己毫不在意,恶言相对,巴不得他早点死了。脑中针扎般的疼痛,萧北沉喘息着弯了腰,双手按上膝头,冷汗沿着脸颊一滴滴砸落。这梦境太过真实,还有这难以忍受的痛感。脑中闪过什么,他神色一凛,不,这不是梦境。虫蛊,这是虫蛊的幻境,他闭眼,调动体内灵力,狠狠地冲撞着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