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划过烛火,火光微微晃动。陆湘还不想走,月姐姐不知道怎么了,看容千之的神色好像很严重。陆行上前将她拉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只吩咐听雨等在此处,他们就在隔间守着。衣领被打开了一点,脖颈下两寸心口处,手起针落。容千之神色严肃,下的极为缓慢谨慎。每一针都引的昏迷中的人浑身一颤。萧北沉抱着人,如墨的眼中全是担忧和怒意,若让他知道是谁,必定将他碎尸万段。他紧紧盯着银针下的地方,心口之上,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一眨眼又不见了。怀中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想要蜷起身子,萧北沉双手按在她身侧,冷峻的脸上满是心疼。良久,容千之才收了针,银针一根一根过火放入布包。萧北沉小心地给人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沉吟片刻,容千之认真道,“殿下,可曾听过虫蛊。”“虫蛊。”萧北沉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听闻雾国以南之地,叫南域,南域之中常年雾气缭绕,潮湿阴暗。在浓雾弥漫的最深处,有一个很小的部族,叫南域人,那里的人擅长制虫蛊。虫蛊诡异阴险,是人人惧怕之物,不同的蛊虫带着不同的蛊性。啃食五脏,食人血肉,更甚者,乱人神识,毁人心智。“月儿身上被种了虫蛊,这虫蛊两相而生、子母同线,子蛊一直潜伏在体内,已经多年,此番是有人催了母蛊,所以子蛊便动了。”萧北沉眼神冰冷,潜伏多年,月儿到羽国不到一年。可想而知,在雾国这虫蛊就在她体内,是谁种的,不言而喻如今羽国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琴瑟和鸣,早不是当初那般水火不容,雾国不可能不知。原本以为月儿在他身边,雾国人再怎么样也动不到她身上。呵,确实是小看他们了,这温元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如此这般狠毒。可当务之急,还是先解了这虫蛊才是最要紧的。他冷声道:“会如何。”容千之摇头,“这子蛊叫魂牵,不是食血肉之蛊,取百虫入瓮,淬入雾国皇族迷人心智的雾气,经年开之,若进了心脉,药石无灵,每日如万蚁啃噬,但那都是幻痛,世人不知,幻痛比血肉之痛更让人恐惧。”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容千之露出不忍神色。“如今我将它困在心口三寸之上的,一时到不了心脉,但终究是权宜之计,困不了多久的。”萧北沉咬牙,他的月儿怎么能被如此折磨,“怎么解?”“这是南域人的秘术,这虫蛊,我也是当初在雾国宫中听说过,当年南域人将虫蛊留在宫中,由太医院的人用药养着,家父正在其中,所以有所听闻。”他迟疑很久,语气艰涩,说出唯一知晓的办法。“月儿现下有孕,若将蛊虫引到孩子身上,只要生下孩子,这蛊虫也就离体了。”谁都知道温无月有多疼惜这个孩子,如此无异于刨心剐肉。萧北沉闭眼揉了揉眉心,“还有呢?”“其他的方法我还需查阅古书,或许能找到。”他说的或许,就是希望渺茫。“好,我着人去寻南域人,其余就拜托你了,若是没有办法,月儿不能出事。”他伸手抚上温无月的脸,对不起月儿,若你和孩子必须选一个,我只能选择你。容千之没再耽搁,转身离去。床前的人眉头紧锁,脊背绷紧,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露出阴沉可怖的嗜血神色。温元德,若月儿有事,你就跟雾国陪葬吧。“影五。”屋顶上的人翻飞而下,瞬间跪在他身前。“殿下。”“将盯着的雾国探子全数杀了,无论是谁,挑几段好的残肢,送去温元德那。”唇间轻启,一字一句冷得淬了冰,阴狠的神色让夜都深了几分。影五心领神会,殿下已经很久没动怒了,他对娘娘从来温和耐心。谁都忘了他是羽都杀伐果决的太子殿下。低头应了出去,影五迅速安排人行动。那雾国探子,大多在官家担了差事,更甚者还有朝堂中的官员。但他们只需听殿下的吩咐。丽景十四年六月这一夜。羽都三十多人被残忍斩杀,不论身份,有高官家的下人,有宫中侍卫,也有朝中官员。没一具留下全尸,血色飞溅、惨不忍睹,全被挖了眼,剐了心,砍成数段。甚至连羽帝都未曾知道其中关窍。直至天明,羽帝才收到送入宫中的信笺。不顾正在上朝,信笺由一身血衣的影六直接送上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