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他什么学校毕业的?”
“不知道。”
“那他总该有导师吧?”
资深研究员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你为什么不去问他本人?”
艾尔伯特真的去了。
那天下午,他按照维森给的地址,敲开了里维斯实验室的门。
门开后,艾尔伯特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甚至可能更年轻。乱糟糟的黑,厚重的黑眼圈,像是三天没睡。
“有事?”里维斯的声音很平淡。
艾尔伯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问题——关于那个论文,关于他的研究思路,关于一些技术细节。但那一刻,他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你从哪毕业的?”
里维斯歪了歪头,像是在处理一个不太理解的问题“毕业?什么意思?”
“就是……大学。你上过大学吗?”
“没有。”
“那你怎么学会这些的?”
里维斯的回答,艾尔伯特记了很多年。
他说“这些东西还需要学?”
那天之后,艾尔伯特在食堂吃午饭时,忍不住和邻座的同事聊起这件事。
“你知道吗,那个里维斯,他没上过大学。”他说。
同事正在啃三明治,闻言抬起头“当然没上过。”
“他甚至连小学都没上过。”
“对啊。”
艾尔伯特皱起眉头“那他怎么成为科学家的?自学?天赋?”
同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艾尔伯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同事放下三明治,认真地说“里维斯不是没上过学,他是根本不需要上学。你知道他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吗?在给圣诺里安的物理系当顾问。顾问!一群博士教授围着一个六岁小孩听他讲科学!”
艾尔伯特愣住了。
同事继续说“他没学位,是因为没人有资格给他学位。他表的第一篇论文,是他五岁的时候写的——表在《科学》上,独立作者。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吗?”
艾尔伯特当然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天才。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他四岁看物理书,九岁论文,十七岁博士毕业——他以为这就是天才的极限。
但跟里维斯,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较了。
“可是……”艾尔伯特还想说什么,但同事打断了他。
“艾尔伯特,你很强。真的很强。在我们这些人里,你是顶尖的。”同事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安慰意味“但博士……他不在我们的维度里。和他比,你会疯的。”
艾尔伯特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不是嫉妒——至少他自己不承认那是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不甘、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法越”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尔伯特开始疯狂地研究里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