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色圆领长袍的大汉抱拳,谦逊地回答:“卑职遵命。”
王贵虽身为卑微奴仆,却深得炎王信任,乃其近身宦官。即便是长史府中位列品阶的官员,亦对他恭敬有加。
办妥差事后,王贵不再理会交趾使节,匆匆离了天穹神殿,一路疾步北去。
穿越圆顶神庙,王贵踏入藏心宫。步入宫门,只见众人汇聚,声浪鼎沸,有人鞠躬行礼,有人公开诉苦。
藏心宫中,是刚至炎王府的各大家族眷属。武圣盛庸与安国公平安亦在其中。
炎王妃郭薇此刻无暇顾及仪态,紧紧拥着母亲郭徐氏,哭泣悲恸,肩膀颤抖,引人怜悯。炎王子朱高煦立于高位,目睹众人激动场景。此刻他望见王贵,轻轻颔首示意。
王贵趋前,躬身低语:“禀王爷,奴婢遵旨,将长史府李大人手书递予交趾使臣。那位肤色黝黑的阮副使甚为恼怒,言语粗鲁。女道士正使则较为克制,意欲留驻,奴婢依从王爷之意,请其先行离去。”
朱高煦淡然道:“吾已知晓。”
王贵抱拳一拜,瞥见此地混乱景象,知无须多礼,遂言:“奴婢告退。”
……自郭薇得知家族罹难消息,面容憔悴,精神萎靡。朱高煦看在眼里,先前无从慰藉,幸而现下郭薇稍有好转。
武定侯郭英后代繁盛,仅子嗣便有十二人;郭薇叔伯众多,然挚爱唯有父母兄妹。营救父亲郭铭与姐郭嫣已然无望,朱高煦能接来其余家族成员,实属艰难。
郭薇满面泪痕,然此刻应感欣慰。
母女痛哭良久,郭薇终转身面向朱高煦。秀美容颜泪光闪烁,楚楚动人,眼含感激与崇敬,骤然跪地,叩首致谢:“妾身谢王爷洪恩!”
郭徐氏轻触两个十岁余幼子,随之向朱高煦拜谢。盛庸与平安家眷相继上前,口吐赞誉之词。
朱高煦上前搀扶郭薇,温言道:“吾夫妻何需客套。力所能及之事,吾乐于承担。”复环视左右,言:“尔等皆起,本王与盛庸平安结义生死,犹如家人。汝等与盛将军、平将军分离多年,勿拘泥俗礼,速回家中重逢。”
盛庸激昂道:“王爷如此厚待,末将誓死效忠,肝脑涂地,绝不退缩!”
平安瞥视盛庸,上前行军礼,简洁道:“末将早已将命献予王爷!”二人抱拳告别,随后带领各自眷属离宫而去。
郭薇抬眸凝视朱高煦,道:“妾身未曾梦想到,在这云南能重逢母亲与弟。”
朱高煦笑容满面,未发一言。
在幽暗的魔法森林深处,朱高煦对月下的古老城堡里的岳母和两位小舅子没有多少情感牵绊,对郭铭那将两位女儿分别嫁给强敌的押宝之举,心中更是充满疑虑,因此无法理解郭薇那份亲人重逢的深切感触。然而,在这神秘的世界里,朱高煦的心灵却真实地感到了欢悦。
连日来,他为即将到来的魔法战争忧心忡忡,未曾料到,一场原本不在他心中的重逢,竟如晨曦般温暖了他的心房。
在他的记忆深处,与前世爱侣分离的痛苦依旧清晰,那段无力、无奈与屈辱的日子,迫使他绞尽脑汁寻求财富之路,才有了那次命运般的赌博。而现在,面对郭薇那纯净的崇拜目光,即便无声,朱高煦也感觉到,曾经的执着已然释然。不过,若非那段经历,他或许永远不会思考,为何自己在岳母家族中备受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