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轻哼一声,未再多言。然而他心中已然明了,那两位女子之间确有深厚情谊,绝非他眼中幻象。
张鹤匆匆返回帝都,踏入皇城,直至乾清宫东暖阁求见圣尊。一番密谈后,天色已暮,他只得乘着魔法篮筐离开皇宫。圣尊严令张鹤,除其岳父、刑部尚书吕震外,此事务必严守秘密。
那被捕的术士郭资,竟揭露了先帝驾崩乃是遭毒手所致!
朱高炽焦虑难安,整夜辗转反侧。昔日太宗圣尊于春和殿畔水池旁中毒一事,知晓真相者今唯余两拨:亡魂与圣尊心腹。
如此机密,岂能轻易泄漏!除非由郭资口中说出。据张鹤所言,汉王仅得悉先帝中毒,其余尚在追问之中。
朱高炽愈发惶恐不安,恨不得即刻将郭资从叛军手中夺回。
闻悉某些村落长老,为惩戒道德沦丧之女子,将其裸身游街示众,让其羞耻之躯暴露于阳光之下。朱高炽此刻心境,便如彼时。他实在不愿世人知晓,亲父太宗圣尊于东宫中毒之秘。
翌晨,朱高炽急召袁珙、杨士奇、杨荣、杨溥等人入宫议事,共商对策,力求速决。
诸位大臣亦感棘手,但几乎无人反对向汉王妥协,因郭资所知过于重要。
杨荣言道:“叛王此言,犹如魔咒。若朝廷立即应允,无异证实郭资所言。”
朱高炽望向杨荣。正值壮年的杨荣,面相修长,五官端庄,眼窝微陷,唇上下胡须如同垂柳。杨荣目光锐利,似在密谋,科举出身的他,少了些许儒雅恬淡。
三杨中,最具学士之气的竟是村塾教师出身的杨士奇,颇为奇异。杨荣自认擅长权术,而杨溥则以慎思识人著称。
此时,袁珙开口道:“叛王所述,果真源自郭资之口?”他体态丰盈,面容方正洁白,似与郭资颇有交情。
杨荣即刻反问:“若非郭大人失言,叛王何以知晓?”
四周一片沉寂。朱高炽亦认为,此事应由郭资透露。否则高煦凭何猜中?即便传言高煦狡猾异常,也无法预知未来。
“郭资此人,让朕失望透顶!”朱高炽怒不可遏,脱口而出。
然而凡人多难以承受酷刑折磨,何况郭资乃高位文臣。多年来,享尽荣华富贵,要其忍受非人痛苦,保持沉默,实属不易。故而,郭资在成都陷落后理应自刎以报国恩!
杨荣聆听了龙座之上圣君的话语,心知其中深意,遂正色答曰:“吾等不可全然应允叛王之请,尤需剔除建文皇后的条款。虽马氏无甚能耐,然拯救之乃一迹象,若汉王优待之,恐引得建文遗臣内心滋生归附之意。”
众人皆投以侧目,观望着杨荣,盖因其亦属建文旧臣之列。然杨荣辈,在建文之朝实不得展其志。
朱高炽眉头紧锁,忧虑道:“高煦似握朕致命之把柄,执意不肯松口,该当如何是好?”
杨荣沉吟片刻,回道:“据张鹤所禀,此事悉由沐晟主理?如此,则吾等或可从沐晟处寻觅转圜之机,只须揣摩其心意。减少一人交换,沐晟或许肯于妥协。”
朱高炽心中依旧忐忑,随即一锤定音:“汝与袁珙速速办理此事,务求圆满!”
“臣等遵旨。”
……关于以钱巽易郭资之举,首倡者乃是魏国公徐辉祖。
金忠、袁珙、吕震等诸位燕王府旧部,曾同郭资共守北平,交情深厚。徐辉祖此番提议,恰合燕王府旧吏之心愿,自获其众力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