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後说:「你们不是已经回到宗门了吗?」
万起踉跄一下,跌在地上,他想拦住周渡,最终没抓住他的衣袖,但是被周渡扶了一下。
可是万起仰起头,根本看不清周渡的神情。一开口,他才知道自己满脸泪水。
万起连连点头,连连哽咽:「我们回来了,师兄,我们听了你的话,早都,都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万象门就是我们的宗门,你就是我们的师兄,从今以後,我们不会离开万象门半步。」
可是一向待人温和的周渡却没有看着万起说话。他不安慰他,也不问他为何如此伤心,而是看着裘刀。
「你们刚刚也喊了轻衣少宗主,承认了她的掌门人身份。」
众人掐紧着掌心。
周渡像是还是不明白:「我以为你们适才,只是对轻衣还有怨气,所以才不愿意我提起。」
所以他便也没提起。
像从前一样。包容他们的无端迁怒。
意识到这点的众人又是心中酸涩刺痛。
裘刀徒劳地张嘴,可是千钧重的湿棉花堵在他喉咙里,让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师兄这句话。
他能说是,还是不是?
师兄死里逃生,穆轻衣依然因为无情道,在劫难逃,可他回来之後,还是本能以为他们不待见穆轻衣。
他还是本能感觉到,他的师弟师妹,对穆轻衣是排斥的。
所以,他从未强求过他们帮穆轻衣做什麽。他们不喜欢穆轻衣,周渡自己会帮她去做。他们不愿意听穆轻衣的事,他也从来不提。
可他只是想见她。
哪怕把一条命还给了她,他死而复生第一件事还是要去见她。师兄还是如以前那般纵容穆轻衣也纵容他们,可是让他们怎麽说穆轻衣已经不是从前的穆轻衣了呢?
让他们怎麽告诉他,如果他牵动穆轻衣的心魔,仙尊就会死。天道虽远,他们却不得不防。
裘刀只能死死掐着掌心,凝聚出法术,声音嘶哑:「师兄不能去。你不能去。」
周渡只是看着他们。
复生之後,他的灵力与剑气好似都不见了,衣摆在灵力震荡中被吹起,纵使眉眼光风霁月如往昔,他如今也是个凡人。
可他眉眼间沉静平稳依旧。好似还是那个宗门魁首,是他们信任依赖的师兄。
裘刀闭眼,几乎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周渡只是问:「轻衣怎麽了?」
众人心都在颤。
周渡沉默片刻,声音变轻:「寒烬呢?」
裘刀喉咙里都弥漫出了血腥。
周渡侧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木剑,又看了眼众人,然後在众人僵硬之中回到桌边,将剑放在桌上。
他明白了。
「所以这些天,一直是你们在试图留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