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敢出头,但乐得看见别人出头。
出头的人成功了,他们跟着沾光。
出头的人倒霉了,他们看场热闹,还能在心里庆幸不是自己。
没有丝毫的集体意识。
也没有对可能改善现状的政策的丝毫维护之心。
只有赤裸裸的看客心理和占便宜心态。
张屠夫要是真被坑了,他们不会同情,只会嘲笑他傻逼。
然后更加坚信自己的聪明。
方绪民的目光落在张屠夫身上。
又扫过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骨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对张屠夫的勇猛表示认可。
至少,他敢第一个站出来。
省去了很多僵持的时间。
“好。”
方绪民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对登记桌后的小弟示意。
张屠夫呸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将砍骨刀哐当一声随手扔在木台边缘。
刀尖深深扎进木头里。
然后几步跨上那不算高的木台,走到登记桌前。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带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负责登记的小弟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拿起毛笔,蘸了蘸旁边破碗里劣质的墨汁。
“名字?”
小弟问,声音有点干。
张屠夫粗声粗的喊道“张大山!”
小弟定了定神,开始一笔一划的记录。
“年纪?”小弟又问。
“三十八!他娘的,问那么细干啥!”
张屠夫不耐烦的催促,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小弟。
仿佛对方再慢一点,他就要动手似的。
小弟不敢多问,连忙低头写着。
接下来又问店铺位置,在东街哪一段。
具体门牌,其实就是个棚子的编号。
经营多久了等等。
张屠夫虽然暴躁,但这些问题倒也不算过分,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他便一一粗声回答了。
“五年多了!老子在缅东杀了五年猪,交了他娘五年的钱!”
说这话时。
他脸上横肉抖动,显然对过往的盘剥依旧耿耿于怀。
小弟记录完毕。
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放下毛笔,从旁边那一摞码放整齐的木牌中,拿起最上面的一块。
那牌子半个巴掌大小。
牌面用烧红的铁烙了一个徽记。
像是两条龙形交缠。
又隐隐约约像个变体的江字,下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编号oo1。
小弟将木牌递给张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