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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塔高原的道路并不好走,大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和荒地是不平静的温床。疾病、野兽、强盗,足够让任何远行者面临生命危险。
好在梅迪纳军团并不畏惧这种环境。
没有野兽和强盗会愚蠢地袭击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而这些生长在梅塞塔高原上的山民对这里的气候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而一旦离开这荒凉的高原,进入肥沃的塔霍河流域,这里的地形就好走的多。
王国南方的许多村落已经空无一人,在王国大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和马车,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哭喊。
附近城镇紧闭的城门,让难民们本就不富裕的粮食更加雪上加霜。
粮价上涨到平日里的十倍不止,抢夺财物随处都在生。尽管如此,人们依然扶老携幼,唯恐落后他人,拼尽全力往北方逃跑。
只要跑到渡口,找办法渡过塔霍河,就能躲开那些凶恶的魔族骑兵。
而就在一座荒废的村庄之中,一队军队正在这里休整。
清一色的暗红色武装衣(布面甲),上面钉着整齐的铆钉,深黑色的长裤和高筒军靴上沾着不少泥土。
他们的头顶戴着伊比利亚常见的鱼脊盔,从长矛、刀盾、短戟到火绳枪,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他们抱在怀里。
尽管整座村庄空无一人,但他们依然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哪怕各种村民带不动的物品扔的到处都是,也没有人去拾取或者抢劫。
数十辆运输物资的马车则村子中央,车旁坐着辎重队的士兵,以防有人抢夺军资。
几名军法官领着宪兵们四处巡查,随军修士们则抓紧时间,安抚士兵们的情绪。
梅迪纳军团每行进一段距离,就会进行一次这样的休息,以维持士兵们的体力和士气。
在村庄里最大的一间屋子之中,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一张地图被铺开。几名军官正围在一起,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相比起士兵们,他们的躯干和手套上则套着半身板甲,军服两侧一排排的扣子紧紧扣在胸甲边缘的扣眼里,仿佛整个人都与盔甲融为一体。
他们的头盔上插着色彩格外鲜艳的羽毛,领口贴着烫金的领章。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身穿米兰四分之三板甲的年轻人。身材修长,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现在南方的消息全部中断了。”亚历山大敲了敲手上的地图,“我们不知道敌人的主力在哪里,对王都及周边的情况更是两眼一抹黑。”
先前被派进托莱多的情报大臣连消息都传不出来,这让他不得不先减慢行军度,大量派出哨骑四处侦察。
“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都无法保证真实度。”站在亚历山大身边,一头黑的行军队长奥孚莱依有些恼火地翻阅着手里钉起来的笔记本,“大多数都互相矛盾,只有一条是众口一词,那就是王军和骑士团被打败了,魔族大军正在到处杀人。”
“这仗打的……”亚历山大揉了揉眉心,“叫我说点什么好?”
“大人。”一个声音打断了军官们的思路。转头,一个身材修长的金精灵男子纵马靠近,娴熟地翻身下马。
“我的手下在附近转了一圈,抓到了几个正在打劫难民的人。拷问过了,是王军的士兵。”
亚历山大精神一振“审问结果如何?”
“可以确定的结果是,王军与两大骑士团在十三日跨越瓜迪亚河,十九日被魔族的骑兵引入阿拉卡斯地区,陷入包围圈后战败,损失惨重。这些溃兵是在死人堆里装死,二十二日才乘夜逃出来。魔族军队已经跨越瓜迪亚河进入塔霍河流域和王都周边地区,正在四处抢劫。”
亚历山大脸色阴沉。魔族抢东西他不怎么关心,那边也不是他的领地。战利品越多他们就越没心思拼命。但这也让他的计划难以实施。
在他的计划里,是准备在南方找一支小股的魔族军队,击溃他们,然后带着人头找个适当的时机,进入群龙无的王都。
这样一来必然能提振士气,也能打出他的威望。
如果他这个小小的山地伯爵想要在未来的王国之中往上爬,就必须在这场战争里有所建树才行。
但现在,如果继续前进,他遇到的也许就不是小股部队,而是魔族的主力骑兵。
他手上的主力是步兵,骑兵只有不到一百人,一旦野战遇到那些来去如风的卓尔骑兵,必死无疑。
到时候就不是有所建树的问题了,手上这点家当都可能赔进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很快,一名身穿胸甲的赦令骑士走进了屋子。
“大人!斥候在南方现了一支军队!他看到了十字旗,不是魔族的军队!”
“十字旗?”亚历山大愣了愣。
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撞上一支基督教王国的军队。
但他很快就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带着几个赦令骑士走出来屋子
“带我去看看。他们看上去什么样子?”
“至少看起来不像是魔族军队,魔族军队不会有那么狼狈。他们看上去像是刚被抢劫过似的。”斥候一边灌着水一边说道。
很快,地平线上越来越近的一片阴影吸引了亚历山大的注意。而赦令骑士们聚集在亚历山大的身后,组成了一个紧密的楔形阵。
这些从各个村庄以及其他地方的孤儿训练而来的近卫骑兵,不但精锐而勇敢,战斗意志同样格外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