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满心的忧愁,眉心间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谢父思量再三,忍不住让人唤来忙碌到无暇分身的管家与谢铭安、凌长风三人。
“家主,可是还有何吩咐?”
管家入门时自然也瞧见了家主脸上的不愉,想来想去始终猜不到缘由,只能打起二十分的精神来应付。
谢父负手而立,薄唇紧抿,沉着脸一语不发。
管家难得从中看出些许苦闷纠结来,愈发大气不敢喘,只能垂首立在一旁静默着,心头间被身后处的无数桩琐事缠绕。
裴郎君入赘,待会儿入门时的踢轿礼与跨火盆该如何转圜,总不能真让裴尚书在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间过于失颜面吧。
唉,难啊,太难啦。
这些琐碎小事他同裴府管事,还有宫中派来协办的司礼监商量了好几日,始终拿不出章程来。
三人到今日还在商量呢。
太后、陛下与皇后今日要前来观礼,老家主与诸葛神医也专门从柴桑郡赶回,如此多重量级人物聚集,等会儿的主座又该如何安置?
谢府管事饶是历经谢家两代家主,自诩见过不少大族里的风浪,在今日却感觉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哪怕三个头六个大也想不出解决之法来。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位管事今日分工,一位负责迎亲和稍后的酒宴,一位负责堂上婚俗,另一位随机应变。
“阿爹,这么早唤我俩过来作何?”
屋门处,谢铭安与凌长风尚睡眼惺忪,二人一个是女方家姊弟,今日需得拦门为其程场。
另一个则是男方傧相,只需随新郎过府即可。
时辰尚早,还轮不到二人出场。
“你阿姊今日嫁人,你们俩竟还有心思睡觉?”
谢父望着这边,扬眉望来,气不打一处道。
“阿姊嫁人也是嫁在自己家中,不过走个过程罢了,有何好担忧的。”
谢铭安昨日与王序之、未来姐夫一块儿喝了酒,此时脑子还未完全清醒,说话也随意道。
这话越发地触了谢父眉头,眼见形势不对,谢管家急忙将旋转的脑子抽身剥离,在谢父发火前拦下来道:“家主,今日拦门礼还需小郎君出力呢,您可千万别动怒。”
还是管家最先反应过来,短短数语平息了父子二人间莫名的争执。
在他看来,小郎君说的都对,这完全就是家主自寻烦恼。
这天下间还有谁人不知裴尚书待郡主之心,加之谢府本就与裴尚书关系匪浅,这往后关系啊,只会更加亲近。
“好好拦,若是少于半个时辰,你们二人通通军法处置。”
说罢,谢父眼不见心不烦的朝二人挥挥手,脸上的嫌弃意味儿十足。
二人无端被叫过来骂一顿,直到走出院外时,终于清醒过来,彼此面面相觑,眼神当中回过味儿来。
感情阿父不舍阿姊嫁人,哪怕贤婿是一手教导的徒弟,这说翻脸就翻脸啊。
好好好,有了谢父的命令,谢铭安顿时干劲十足,觉也不困了,转身往暗卫营方向而去。
朝身后处一早来寻他的凌长风挥手,脸上挂着少年人的爽朗痞笑,道:“兄弟,阿父之命,不敢不从,若我完不成任务,这惩罚也有一半哦。”
身上劲劲儿的,颇有几分与谢父同仇敌忾的狼狈为奸样儿。
倘若事后阿母与阿姊怪罪下来也轮不到他身上。
毕竟他是拿着鸡毛干的事,令箭好使就行。
凌长风愣在原地,浑身莫名地颤抖一粟,谢家暗卫的厉害他可是知道的,思来想去下,倒不着急去往裴府,转身改道去了娇娇院中。
能阻止谢家父子疯狂的人,也只有谢母和谢娇娇了。
凌长风办完事到清溪裴府时,被一早到的王序之颇为不满地睨了一眼。
谢府今日拦门必不容易,谢母那几个义兄早早来了临安观礼,随随便便拉出来都是能文能武之辈,他一介书生,再加上文强武弱的新郎,怕是最后连门都进不去。
而凌长风的武力值有目共睹,二人同为傧相,三文两武,应该能勉强凑合凑合。
“对不住对不住,来迟了。”
凌长风并非有意为之,怪只怪今早千不该万不该先去谢府瞎晃悠的。
好端端的磊落郎君,如今有苦说不出,千般滋味不好受。
好兄弟那边,他还是得做做样子的。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谢铭安这个镇北王名头乃先帝亲封,武官之首,哪怕二人情谊再好,凌长风还是得有些分寸。
“等会儿别掉链子,谢小郎君那处,千万兜住火力。”
他们文官做事讲究因地制宜,以柔化刚,旁人倒还好,山人自有妙计,唯独谢家小舅子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往日里瞧这两小伙子出双入对的,王序之自然而然地将这烫手山芋交给了他。
“长风尽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