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老们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家主大人还要用他引以为傲的“龙语”,把刚才那番话,再“深情并茂”地演绎一遍!
林德荣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几乎是以最快的、不容打断的语,将自己精心准备、心中默念排练了无数次的“龙语致辞”,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于是,在林家众长老们如同被集体施加了定身术、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再转向死灰,在林烨彻底放弃治疗、眼神放空望向苍穹,以及在奥克塔薇娅骤然亮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目光中——史诗级的灾难,就此降临!
翻译耳机以其特有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将这段“致辞”原汁原味地呈现给了全场每一个长老,包括主母秦玉兰的耳朵里
**【“罗洁丽丝是我们云深山最靓的妞!我们林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这小骚浪蹄子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如今她成了我们林家的龙,这就是龙屌捅进了驴屁眼——爽炸了!今后你家有事我出头削他!我家有事你也得来一起削人!你用我家的熔岩洗屁眼子洗的你溜光水滑,也要给我洗屁眼子!因为从今往后!我们的屁眼是一体同源的!另外我是个傻逼!”】**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空气凝固成了实体。
在场的每一位林家长老,都如同被美杜莎凝视过,彻底石化。
他们的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大脑似乎已经因为接收到的信息过于炸裂而停止了思考。
秦玉兰放在丈夫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看向林德荣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我是不是嫁了个假人”的怀疑。
林德荣本人,在说完那串“龙语”后,带着些许自豪的表情扫视全场。
很遗憾,作为言者,他头上的耳机并不会为他提供任何翻译文本。
整个场地,唯一的声音来源,是主宾席上。
奥克塔薇娅,这位活了万年的魔龙领主,此刻毫无形象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几乎要笑瘫在椅子上。
她肩膀剧烈耸动,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吭哧吭哧”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因为极度愉悦而涨得通红,眼角甚至渗出了晶莹的泪花。
罗洁丽丝则是一手捂着脸,一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她显然也在极力忍耐,但不断抽搐的嘴角和涨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她看向自己“爷爷”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您可真敢说啊!”的惊叹。
然后,就只剩下林烨手里握着钢笔在一张白纸上沙沙书写的声音。
这时候,林烨将白纸推到老爹面前,传音入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飘进了林德荣那一片空白的神念里
“告诉我,你后面还要讲多少这种……惊世骇俗的鬼话?”
林德荣低头一看白纸上的内容,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
“你刚刚讲的每一句话。”
“啊?”
“一字不差的翻译,我给你写出来了。所以……亲爹啊,你到底还准备了多少言?”
“没……没了……我就只还记得这些……”林德荣的神念回应带着哭腔。
“那就好。”(林烨的神念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真没骗我?真不是你搞我?!”林德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看客人那样子,”林烨的神念带着一丝无奈,“像是我搞你的样子吗?她都快笑断气了好吗?”
林德荣“……”
他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奥克塔薇娅,内心一片悲凉。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说话有那种奇异的力量,而且字数那么少?”他不甘心地追问。
“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蕴含法则之力的古龙语,”林烨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科普白痴”的疲惫,“你学的那是‘民间龙语’,或者说,‘街溜子龙语’。是那些因为嘴太臭被家族赶出家门,或者在外面撒野骂街时用的垃圾话,被一些魔族吟游诗人听到以后记录、收集,整理成纯粹的音节手册,就这么流传了几千年……你猜,它会变成啥样?”
林德荣“!!!”
原来……是这样吗?
一股彻骨的冰凉,伴随着巨大的荒谬感和悲愤,瞬间席卷了林德荣的全身。
自己当年在魔界,如获至宝般找到的那些“龙语典籍”、“龙族民歌集”、“龙语日常会话一千句”……难道都是……
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刻苦钻研、引以为傲的语言资本……到头来,学的竟然是龙族社会底层街溜子骂街的脏话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