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闭眼之前,他都能看见敖广孝,尤其是敖广孝把钱给他,又惨死在枪口之下的时候。
苏阳听见胡伟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冷笑一声。
“换做别人,这个忙我一定帮。”
“但是敖广孝,他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胡伟拽着苏阳的裤腿,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流:“苏总,我知道错了,敖总也知道错了,这件事,本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是我们两个财迷了心窍!”
“但现在敖总已经死了,我求求您,帮帮他,帮帮他吧……”
“他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会谢谢您的!”
胡伟撑着手,开始给苏阳磕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磕着,磕得额头上鲜红的一片,每一个头,都是砰砰作响。
苏阳冷冷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胡伟的身子,伏的越来越低,别人可以不管不顾,但他不行,当年他来到江城市,是敖广孝给了他一口饭吃,他能走到今天,全都是敖广孝给他的!
甚至在临死之前,敖广孝还给了他一百五十万,说让他别再趟这趟浑水。
可眼看着敖广孝快要家破人亡,他怎么能忍心,就这么算了……
但,螳臂当车,就是不自量力,思来想去,他只能来找苏阳,求求苏阳,帮他想想办法!
“苏总,我求求您,求您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苏阳低下头,看着胡伟,此刻胡伟的脑袋上,已经遍布血腥,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就长叹了一口气。
“值得吗?”
胡伟微微一怔,紧接着,苦笑出声:“对别人来说,不值得,但对我来说,值得!”
“在您眼里,敖总不是个好人,他奸诈狡猾,甚至为人反复无常……”
“但我胡伟这条命,早就是敖总的了,从我到江城市的第一天起,就是敖总养的我,一直到今天,这么多年,我一直跟在敖总身边!”
“我本来就该跟着敖总一起死了,但是敖总放心不下,让我活着,安排好后事!”
“到今天,哪怕是要我死,也是再应当不过!”
胡伟攥紧了拳头,只要能为敖广孝讨回一个公道,让司震和他身后的那个贱女人,知道什么叫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他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苏阳静静地看着胡伟,良久,他缓缓开口:“的确有个机会,但,就要看你敢不敢干了!”
胡伟看着苏阳,重新燃起来几分希望,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待敖广孝,他的确重情重义,不为别的,就为了敖广孝那一句,让他不要招惹苏阳,后半辈子,好自为之!
都是因为司震,是司震逼死了敖广孝!
在司震眼里,敖广孝不过就是一条狗,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人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连家里人也被如此屈辱折磨,但凡司震仁义一点,他也不至于跑到这来,跪在苏阳面前。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进了城,根本没人愿意要他,几份工作,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如果不是敖广孝,他恐怕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他欠敖广孝一条命,这条命,是到了该还的时候。
苏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敖广孝死了之后,他所有的怨气,都在司震身上,对于胡伟,他虽然有些诽议,但他也是身不由己,这不是为胡伟开脱,而是让胡伟死,也无济于事。
“司震被抓进市局了,大概率二十四小时之后,会被释放。”
“如果你想给敖广孝讨回个公道,那就自己去找他。”
“无论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有时候,跪下祈求是没用的,你应该做的,是站起来反击,这世界上强的人有很多,但他们不欠你的,也不会帮你出头,从生下来到死,你能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