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一千零五年,春。
二十二载光阴,于人族不过一瞬,于万族更不值一提。
诸域苍茫明面上虽然尚且太平,但暗地里却是血流不止。
冥族魂使被灵族围杀于荒岭,尸骨无存;太苍一族两处藏所被龙属掘地三尺,连根拔起;古渊族算计羽族,反被反噬,折了一位玄丹高转……
万族同暗四族明争暗斗,也是搅得苍茫动荡不休。
而南霄剑宗,周庭,星宫等诸方人族势力,亦趁势向外开拓,占了几域疆土,却也死伤惨烈。
如此所为,自然是为洗嫌,以免露出破绽。
……
镐京,镇妖塔
周元一盘坐正中,虚元鼎悬于身前,鼎口吞吐神焰,灼得四壁禁制嗡鸣不休。
而在鼎内,诸多宝器原胚虚悬常定,被那恐怖真火焚得剥炼不止,杂质焚尽,纹理重塑。
但其眸光并未落在鼎中,而是仰望寰宇。
眸中明光交映,映出重重玄机,大道种种,皆在其眼底流转变化。
其这也正是借炼器之机,直观天地炼道!
以器为引,天地为炉,一炼一观,道行自然也随之缓慢攀升,愈深不可测。
不多时,便从鼎中飞出数道法器、法宝,另有灵材源吸入,被那恐怖神焰吞没。
而在塔阁四周,诸多侍从恭立等候着,也是熟练接引那些飞出的成器,逐一封存。
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座永不熄灭的铸兵窟,正源源不断缔造底蕴。
而在塔阁一隅,陈清安师徒三人盘膝静坐,昂观之。
虽说丹、器分为两途,却同属炼道,理性也多少有所相通,而三人皆为宗师,造诣不俗,自能从中参悟一二。
周安荣望着那挺拔身影,低声开口“叔祖这如今的炼道造诣,安荣是愈看不透了。”
一旁的陈清安微微颔“炼器至此,器道也已通天地。”
其抚须,眼底尽是叹服,“我等钻研一辈子,能窥见这般气象的,也只怕是屈指可数。”
罗天越坐在二人身侧,亦随之附和。
“叔祖大人之能,当真登峰造极……”
声音平稳,神色恭谨,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也有所波澜。
但其却是强压着,并未显露半点异动。
这数十年来,他帮着缔造镇妖塔,推演灵丹,恩泽人族上下,声名日隆。
表面看,他是陈清安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为人族新一代丹道翘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如今的每一日都走在刀尖上。
人族待他不薄,他自真心想报,可族群安危亦不可不顾。
其将心神收束,落回眼前那炼道玄妙。
‘只要修上去……求证通玄……’
‘也便无人再能拿捏于我……族群也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罗天越闭目盘坐,将这些时日的感悟一梳理,开始推演丹道。
塔内真焰长鸣,倒是无人察觉到这瞬息间的暗流。
……
与此同时,寰宇深处。
两道身影悄然显现,气息收敛至极,也正是周平、道衍二人。
二人遥望镐京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光焰冲天的镇妖塔上。
如今的周元一,乃人族重中之重,证道在即,万不容失。
也正因如此,二人才不时显于此地,以防变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