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地图
“如果被抓住,我们会被吊销执照,可能还要坐牢。”
李明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地图,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放大了西藏西北部的一片区域。那里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连等高线都没有,只有一行小字军事禁区,禁止进入。
林薇靠在椅背上,咬着指甲“所以呢?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风险。”李明宇转过椅子,面对着她,“这不是普通的探险。我们得穿越至少五十公里的无人区,避开巡逻,找到那个地方,然后活着回来——所有这些都不能被任何人现。”
林薇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柜子前,打开一个老旧的保险箱。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叠泛黄的纸张和几个笔记本。她取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边缘已经破损,墨迹晕染,但线条依然清晰。
“我祖父1947年画的。”她把地图铺在桌上,用几个镇纸压住四个角,“他是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成员,参加了最后一次对西藏西北部的官方考察。但这张地图上的地点,从来没有人公开过。”
李明宇凑近细看。地图中心是一个山谷,被三座雪峰环绕,标记着藏语名称,旁边用英文注释“莲花之心”。一条虚线从山谷延伸出来,穿过冰川和峡谷,最终到达一个叫做“多玛”的小镇,那是地图上唯一已知的真实地点。
“他在这里写了什么?”李明宇指着山谷旁边一行模糊的小字。
林薇戴上眼镜,仔细辨认“‘此处有非自然结构,疑似古代遗迹。当地人称其为鬼神居所,禁止靠近。考察队因恶劣天气未能进入,仅从三公里外观测。’”
“非自然结构。。。”李明宇重复着这个词,“你祖父的记录里还有更多信息吗?”
林薇拿出一个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这是他当晚的日记‘今日试图接近目标区域,但遭遇强烈不适。队员普遍报告头痛、耳鸣、方向感丧失。指南针异常旋转,无法确定方位。两名当地向导拒绝继续前进,称该地受诅咒,有“看不见的守卫”。被迫撤回营地。奇怪的是,撤离至五公里外后,所有症状消失。这究竟是高山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心理战。”李明宇最终说,“听起来像是某种心理战。也许那里有什么军方设施,他们用次声波或者电磁场制造这些效果,让人不敢靠近。”
“1947年?”林薇扬起眉毛,“那时候西藏有这种技术吗?”
李明宇耸耸肩“也许不是技术。也许是自然现象——特殊的地质结构产生次声波,强磁场干扰指南针。这些都能解释你祖父的记录。”
“那‘看不见的守卫’呢?”林薇问。
“集体幻觉。高海拔缺氧,加上心理暗示。”李明宇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
林薇合上笔记本,直视着他“你去不去?”
李明宇沉默了很久。他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探险博主,专攻偏远地区和“禁区”,拥有三十万粉丝。但最近一年,他的流量开始下滑,需要一次大事件来挽回颓势。而这张地图,这个被军方封锁的“莲花之心”,无疑会成为爆炸性内容——如果他能够活着回来并且布的话。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终于说,“一个周密的、考虑到所有可能性的计划。”
接下来的三周,他们像准备军事行动一样准备这次探险。李明宇利用他的关系,搞到了最新款的卫星电话、便携式太阳能充电器、高精度gps(虽然他知道在强磁场区域可能没用)、两套能抵御零下三十度低温的装备,以及足够二十天的食物和水。
林薇则负责研究路线和背景资料。她找到了祖父当年考察队的完整报告,里面提到一个细节在距离“莲花之心”约三十公里处,有一处温泉,考察队曾在那里扎营。报告称温泉的水“有硫磺味,但饮用后队员体力恢复异常迅”。
她还联系上了西藏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对方研究藏传佛教艺术史。当林薇含糊地提到“莲花之心”时,教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个地方在古老的苯教文献中被提到过,”教授最终说,声音压得很低,“被称为‘世界之脐’,传说中是连接人间与神界的通道。后来佛教传入西藏,这个传说被吸收改造,说是莲花生大师曾在那里闭关修行,留下了一道‘金刚结界’,保护某个重要秘密。”
“什么秘密?”林薇追问。
“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有的说是上古佛法,有的说是能够净化心灵的圣物,也有的说是。。。”教授顿了顿,“一个不应该被打开的盒子。”
挂断电话后,林薇把这段对话告诉了李明宇。他只是笑了笑“神话传说,每个神秘地方都有一套类似的说法。重要的是实际的地理信息和可能的危险。”
出前一天晚上,李明宇独自坐在电脑前,最后一次查看卫星图像。那片区域在公开的卫星地图上被模糊处理,但他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获取了更高分辨率的图像。放大后,他能看到山谷的大致轮廓,三座雪峰呈等边三角形排列,这在自然界极其罕见。山谷中心有一片深色区域,形状过于规则,不像自然形成。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在山谷入口处,有一片平坦的区域,上面有规则的几何图案——那看起来像是建筑的轮廓,而且不小。如果他没看错,那至少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结构。
他截了图,给了他的一个朋友,对方是建筑学家。几分钟后,朋友回信“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一个大型建筑群,布局对称,有明显的中轴线。但问题是,那里海拔过五千米,永久冻土,现代技术都难以施工,更别说古代了。你确定这不是图像处理错误?”
李明宇关掉电脑,躺上床,却睁着眼直到天亮。
他们从成都飞往拉萨,适应两天海拔后,驱车前往阿里地区。一路上的景色从绿意盎然逐渐变为苍凉壮阔的荒原。第四天,他们抵达了多玛镇,这是地图上最后一个已知地点。
多玛镇只有一条主街,几家旅馆和餐馆,居民大多是藏族。李明宇和林薇入住了一家家庭旅馆,老板叫次仁,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会说一些汉语。
“你们是来旅游的?”次仁给他们倒酥油茶时问道,“这个季节来的游客不多。”
“我们是地理爱好者,想拍一些高原湖泊的照片。”李明宇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次仁点点头,没有多问。但当他看到林薇无意中露出的那张手绘地图的复印件时,脸色突然变了。
“这个。。。”他指着地图中心的“莲花之心”,“你们要去这里?”
林薇和李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知道这个地方?”林薇试探着问。
次仁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拉上窗帘。“那是禁区,”他压低声音,“不能去。”
“为什么?”李明宇问,“因为是军事区?”
次仁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军队封锁那里,但不是因为军事。是因为。。。”他寻找着词语,“因为那里有不好的东西。”
“什么不好的东西?”林薇追问。
次仁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父亲年轻时候是牧民,有一次羊群跑进了那个方向。他去追,三天后才回来,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他说看到了‘光的石头房子’,还有‘会走路的影子’。从那以后,他身体一直不好,两年后就去世了。临终前,他反复说一句话‘不要靠近莲花之心,守卫会惩罚闯入者。’”
房间里只有酥油茶在杯中冒出的热气。
“守卫是什么?”李明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