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转首看了他一眼,面色各异。
李云洲有些没趣,寻个由头便出了去。
德文见他走远了,方道:“大郎,不是我说你啊。有些话,你就不该跟二郎讲;有些事,也不能让他知道。”
李云从笑道:“他是我阿奴啊。”
“你还记得罢。你还没从军之前,查了很多医书,写出了个疫方,后来竟被二郎拿去献了宝。”
“德文啊,此言差矣。我那方子是一个草案,还不能用。阿奴将之改进调试,疫方才奏了效。荆州的疫情得到控扼,百姓免受苦难,这不好么?”
“好,自然是好,但二郎受赏之时,并未给你表功啊。”
“弟兄之间,就不计较这个了,”李云从淡淡一笑,“我在御前也很得脸,不用靠这所谓的功劳。”
德文撇撇嘴:“可是,二郎从不记你的恩。罢了,不说了,免得说我在离间你们……但是,绿肥这个事儿,大郎你不能再让二郎抢功!绿豆还是我买的呢!”
(1)贾思勰《齐民要术》曰:“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种,七、八月犁掩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
显然是来寻衅的!
数日后,李云从用绿豆培出了绿肥。
得知拓拔月这两日在田庄,李云从便登车过去,亲自把绿肥送上。
进了田庄,阿碧绕了几个弯,把李云从往地窖边领。
李云从讶然:“公主在这儿?”
“对啊。”阿碧笑盈盈,“李尚书下去就知道了。”
地窖里,拓跋月、叱罗玮一袭布衣,正和几个雇民在忙前忙后。
李云从走上前,道明来意。
拓拔月笑道:“我先忙完。”
但见,这几人配合默契,拓拔月和叱罗玮把蔬菜搁地下;雇民们则把庄稼秆子投在土上,与之相混合。
接着,另几位雇民再把混了土的庄稼杆子搬过去,覆盖在蔬菜上面……
李云从见这活不难做,旋后也想脱了袍子动手。
但叱罗玮却连连摆手:“使不得,这个活也是有讲究的。”
李云从只得罢了,在一旁静候。
等了快半个时辰,拓拔月才忙完活,额上也见了汗。
李云从自怀里摸出手帕递给她,她也没拒绝,道谢后轻轻擦拭。
一边拭,一边解释:“这个法子,叫‘藏生菜法’。想在冬天吃鲜菜,须得如此,韭菜尤其如此。”
李云从也听说过这法子,不过心里仍有疑虑:“果真能经冬不腐?”
“我还没试过,或许可行。”
李云从笑了笑:“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但弄虚作假的事,你定不愿为。”
“你是说,石崇?”拓拔月眨巴着眼睛。
他颔首:“说对了。”
“自是万万不可。”
韭菜虽常年可得,但最好吃的时候莫过于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