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里有毒?”伽莲疑惑道。“无毒,却蕴含着一股邪恶的力量,而且是神之力。这血沾染上他的新肉身,会激发他体内那股毁灭的力量。哪怕杀不死他,亦可重伤他。”唐欣然道。邪恶的神力?那便只能是被沈云天所伤。所以当日沈云天击杀牧乘云后,是唐欣然救了他?伽莲没想到,一个凡人竟能有重塑肉身这样的神技。伽莲沉凝片刻,低声道了句:“竟是姑娘救了他……”“当年,我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我倾心于他。没想到,他对我全是虚情假意。同我在一起,不过是想要活命。肉身铸造成,他便假死脱身。”唐欣然咬牙切齿道。“难不成,是假借自己鬼谷刺客的身份,刺杀自己脱身?”伽莲好奇道。唐欣然点了点头:“正是,他以为天衣无缝,其实他不知,当年我痴恋于他,早在他身体内种下情蛊,哪怕他在千里之外,我亦能倚靠情蛊找到他。哪怕他有改变容貌的秘术,我亦能寻到他。”“所以,你能知晓我同他有关,是因为感知到我体内有他的血?”伽莲问道。“正是。”唐欣然点头道。伽莲眉头一皱,难道,唐欣然蛰伏在鬼谷这么久,便是为了寻一个牧乘云的仇人,亲手奉上此毒?牧乘云在鬼谷身份地位何其尊贵,怎会不知,唐欣然的算计?为何会放任她在鬼谷行医?唐欣然似是明白伽莲的疑惑,她拉起衣袖,衣袖下的皮肉,竟然已有腐败之象。只不过上面涂抹了绿色的药膏,掩盖了味道。伽莲眉头一皱,惊呼道:“难不成,这是他所为?”唐欣然苦笑道:“腐食散无解,我不过是强行压制了毒而已,但也撑不过五年了。我在鬼谷行医,一来是避免家人卷入这场纷争里。二来,借着替情人报仇的理由,守在此处,等一个杀他的机会。他如今还不知晓,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伽莲望着她手腕处还在渗血的伤痕,难以想象,对一个医者,用无药可解的毒,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是多么下作的杀人手段。“想不到,他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我实在是不懂,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伽莲握紧了拳头道。“他是个骄傲之人,他很介怀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刻。每一寸骨血,都是我亲手缝制。每一片肌肤,都是我亲自贴上……于他,我是再造他的神。他曾说,见到我会觉着自卑,觉着自己肮脏……我原以为,那是因为爱我,所以觉着他配不上我。后来我才明白,他从未爱过我。他甚至恨我,看到我便会想起那段不堪的时光。”唐欣然握紧了自己的手腕,血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到地上。可她似是习惯了这种疼痛,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他对你用毒,甚至让你活在鬼谷,活在他的眼前,每日承受这皮肉腐烂的痛苦,是对你的惩罚。”伽莲冷声道,思及此,她只觉着自己脊背发凉。这么个明媚的姑娘,就错了一个人,爱错了一个男子,便落得个如此凄苦的结局……“所以,姑娘会替我下毒,对吗?”唐欣然抬头,红着眼问道。“会,他该死。”伽莲冷声道。唐欣然开怀大笑起来:“我弟弟说得不错,姑娘果真是个热心肠,有正义感的大好人。想不到,他小时候我老骂他蠢笨不堪,识人的本事,比我好不少。”“弟弟?”伽莲疑惑道。随即想到,眼前这位姑娘姓唐,亦是神医,医术甚至在唐绕池之上……姓唐的名医世家,也只有唐绕池所在的唐家。所以,唐欣然是唐绕池的姐姐?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确实有几分相似。“认出来了?”唐欣然笑道。“姑娘既然是唐师弟的姐姐,怎不早早表明身份?”伽莲疑惑。唐欣然低头皱眉道:“因为云公子这人,心思缜密,哪怕是身边之人,亦有失手丧命的可能。我不想借着弟弟这层身份,强加于姑娘。帮,或是不帮,还是由姑娘自行决断。”“唐姑娘怎知我是唐师弟的师姐?”伽莲疑惑道。“前些时日,我那蠢弟弟书信来问我,血毒的解法。还有你那位师弟心脏的问题。”唐欣然笑道。难怪,唐欣然能将病症描述得如此清晰。伽莲本以为是她医术了得,原来还有师弟的书信细节……说罢唐欣然望了望门口,原本冷清的街道,现在又热闹起来,原本斜挂在东边的初阳已变成了烈日高照。“伽莲姑娘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他心思缜密。”唐欣然望着门口,愣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