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大爷的!”
刘从倾毫不客气,一拳挥在陆启霆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再找她?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吗?”
“你知道她受过什么样的罪吗?你知道她有多痛苦与绝望吗?”
“她想留下那个孩子,却被骗说是宫外孕,不得已同意做了手术。”
“刚下手术台,麻药劲儿都没过去,又从你父亲派来的人口中得知了残忍的真相!”
刘从倾在咆哮怒吼。
“她受到巨大刺激导致了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陆启霆的脑海里像是下了一场雪,白茫茫的一片。
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看一眼人世繁华的小生命,被父亲无情抛弃了。
虽然这才是最合理的选择,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他依然不甘心,依然心如刀绞,那种充斥在骨缝里的愤怒与痛苦,几乎让他发疯。
他低头捂着绞痛的心口,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咆哮。
到最后,他一拳狠狠砸在玻璃桌上。
一阵巨响,玻璃渣四溅,那个玻璃桌竟然被陆启霆砸到碎了一地……
许久,陆启霆终于起身。
再抬头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没有再看刘从倾一眼,陆启霆转身离开,再没多说一个字。
好,那保重!
水岸林郡里安静到像是一座坟墓。
天黑了,双目紧闭的陆启霆靠坐在沙发上,不开灯,也不说话,不知道是否睡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茶几上还有几个空酒瓶,满地狼藉。
吴妈已经被他打发回陆家大宅了,此时,这里只有他一人,安静,却孤单。
外面隐约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下一秒,像是有人在开锁。
陆启霆半睁开眼睛,在黯淡的夜色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他没有动,甚至还勾着唇自嘲一笑。
瞧,这就是失眠的后遗症,总是出现不该有的幻觉。
不止一次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了裴胭媚的身影,看到她回了家,听到她用娇俏可爱的声音叫他十一叔。
每次他带着喜悦回应时,那道倩影便化作虚无的风,穿过这座比坟墓更安静的别墅,消散在他的掌心间。
幻觉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再看到她的身影时,陆启霆没有说话。
即使知道这是梦,可他还是贪婪注视着裴胭媚的身影,可笑又可悲的,活在了自己的臆想与幻觉中。
一道刺目的光忽然撕碎了夜的黑暗。
陆启霆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眼前一片白茫茫,心爱女孩的身影也消失了。
他惶恐又愤怒,忍不住嘶声怒吼。
“谁!谁让你开灯了!”
“我开的!”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复从前的俏皮与清脆,带着让人心疼的沉沉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