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冷笑:“香严师僧既敢亮明他是天宫寺的僧人,又能准确道出天宫寺权力倾轧之事,岂能不知你们会派人前去详查?”
“既知晓,那么他的身份……我所指身份,乃是他报给你们的法号,必然也不会有假。只不过,那法号是不是他本人,那就有待商榷了。”
义净维那一听此言,登时道:“这般说,我们昨日派去的人,也要无功而返了?这可如何是好,还请使君示下。”
崔述捋着胡须笑了:“身份可以假借他人,但容貌却无法改变。东林寺应该不缺丹青高手,请人画上几幅香严师僧的画像,快马送去曹州,或请曹州府协助搜查,或带着画像挨个寺院打探,总有识他之人。”
说到这里,崔述又为陶令仪表功道:“说起来,此法还是陶推官想出来,让我张贴浔阳闹市寻找识他之人的法子呢。”
义净维那朝毒药库看去,跟着夸赞:“陶推官确实聪慧过人。”
又道:“使君稍等片刻,臣僧这就去告知智弘律师,请他即刻安排画工给香严师僧画像,以便送去济阴县。”
崔述看一眼毒药库,“我同你一道吧,不管要不要请曹州府协助调查,既去了曹州府的地界,总要跟他们打声招呼。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我的人比你们熟。”
义净维那知他说得有道理,便道:“又要劳烦使君了。”
“既联手了,自当尽心尽力。”向着春桃交代一声后,崔述同着义净维那走了。
毒药库。
在所有人离开毒药库后,智严药藏便问陶令仪:“要如何搜查,还请施主明示。”
陶令仪简单地传授了一下在贵细贵的搜查经验,两人便从毒性最强的鸩羽粉开始搜查起来。
鸩羽粉,没有。
见血封喉,没有。
钩吻,没有。
乌头,没有。
马钱子、没有。
陶令仪停下搜查的动作,问智严药藏:“先前的几个账本虽然都是从最‘脏’的药材里找出来的,但毒药材不是等闲之物,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将账本藏在最‘毒’的药材里,就是香严师僧自己一存一取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有没有可能,他的账本不是藏在最‘毒’的药材里,而是藏在最不‘毒’的药材里呢?”
智严药藏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很有可能。”
“好,既然你也赞同我的话,那我们分头行动。”陶令仪果断道,“你继续从毒性大的往下搜,我从毒性小的往上搜。”
智严药藏点头。
然而,没有。
所有的毒药材都搜了,连搁架的角角落落也搜了,没有。
陶令仪不信邪,将智严药藏搜过的容器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陶令仪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用朱砂绘着十二药叉神将持械镇守的藻井镇符,还有一个连她的身量也无法钻进钻出的云母天窗。
天花板下,还布着一个由青铜丝编织,并挂了两百多枚响铃的网阵。
这样的布置,全无藏账本的空间。
陶令仪收回目光,又低头看向地面。
地上的香灰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透过隐隐约约的空白,可以看到地面铺的是印有梵文的青砖,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还灌有铅水。
也就是说,地面是一个整体,也无法藏匿账本。
为预防万一,陶令仪还是问道:“平常都是谁在打扫或是筛这些香灰?”
“监守毒药库的武僧。”隔着青铜面具,智严药藏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瓮声瓮气的声音里,还是听出了她的暴躁。不等她再问,智严药藏便先一步道,“施主稍等片刻,贫僧这就去叫人来将香来都打扫了。”
陶令仪闷声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