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的话说得格外的好,道:“我们到京都这么久,我家的茶园和作坊,可都得了良叔的照顾呢,这一点小心意,良叔切莫推辞。”
姜松不仅带了陶器,还带了一些京都特有的点心之类的,就连布匹都有,有几样东西,却都不是那种特别贵重的,最重要的是心意。
周良看了一眼,这可是花了心思的,看着姜松的眼神,那叫一个热情。
姜松和周良聊完了京都的事情之后,姜松就提了姜栓柱的事情,他道:“良叔,本来,我不应该开这个口的,他们连我的女儿都敢害,可,蔡婆子和姜贵逃走了,姜老爷子整个人都瘫了,小云还是一个孩子,我相信,老爷子当时应该是不知情的。”
“不管老姜家以前怎么样,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想再计较,看在老姜家把我养大的份上,就请良叔给他们爷孙俩,一个容身之所。”
姜松心里清楚,老姜家起火的事情,和姜老爷子应该是没关系的,那时候老爷子半瘫了,蔡婆子肯定不会告诉姜栓柱的。
“姜二啊,你真是重情重义,老姜哥当初真不应该供着姜贵去读书。”
周良喜欢姜松这态度,他对姜老爷子,尚能为他求个容身之处,说明他不是那种白眼狼,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周良又替姜松鸣不平,说了许多,姜松都面容平静,对从前的事情,已经看淡了。
许久,周良才道:“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村里荒废的房子,破得村里人都看不上,就让他们住那里。”
村里的老房子,都拆得没几家了,要么就是起了新房又是老宅子,这破房子眼看着快倒了,还真没谁看得上。
“那就多谢良叔了。”姜松说着,等周良把这事说了之后,村里人也没怎么反对,说来,他们最讨厌的是蔡婆子,姜老爷子倒是话语不多。
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姜老爷子现在全身瘫的不能动,孙子姜云又是被打断了腿,他们是真可怜。
最后,姜松主动出钱,请大家帮忙把姜栓柱他们现在住的宅子修缮,人多力量大,姜松出钱,大家不愿意要,都是村里人,大家能帮一把是一把。
姜松把钱换成了丰盛的午饭,红烧肉管饱,大家吃得格外高兴。
姜松以德报怨的举动,姜松以德报怨好啊!
连老姜家,姜松都愿意帮忙,那他们呢?
大家都在心里想着,要好好做事,和姜家打好关系,万一有什么事情找上姜松,也好开口。
姜松虽然只是一个皇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厉害的女婿!
修整过的房子,不漏雨不漏风了,姜栓柱也躺在了更舒服的床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姜栓柱心知,姜松没有骗他,他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姜松。
“姜二。”姜栓柱吃饱了,精神都更好了,喝过药的他,说话也更利索了。
“药,明天我会让人过来熬。”姜松说着,正欲离开。
姜栓柱叫住他,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我知道我亲爹姓蔡,蔡家三房的庶子,我亲娘姜喜儿,是你的亲妹妹。”姜松垂着眸子,他连亲爹娘的墓地都没找到。
玉佩
“对,你娘是我的亲妹子。”姜栓柱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到当年姜喜儿把孩子交给他的时候,她郑重又决然的表情,现在想来,她把真正死去的姜松抱走,就已经存了死志。
连死,也要护着姜二。
“当年,小松病了,天气正是越来越冷,我和他娘没法子,只好把孩子抱到县里,想要找喜儿,让她帮忙请个大夫医治。”姜栓柱喃喃说着,他的眼神,完全沉浸到了过去。
“到了半路,小松就没了。”姜栓柱闭了眼睛,将过程讲得十分清楚,不过是刚满月的孩子,夭折了,真要带回家,他和蔡婆子都嫌晦气。
他和蔡婆子本来打算悄悄把孩子埋了,再回家,谁知道,坑还没挖完,就碰上抱着孩子慌张赶路的姜喜儿。
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姜喜儿当时看到他时,她眼底的激动。
从姜喜儿怎么调换两个孩子,怎么将东西交给他的,姜栓柱一点都没有隐瞒,说到一袋子首饰和银票的时候,他更加不敢看姜松。
姜松垂着眸子,问:“所以,家里建新房的钱,就是我……娘给的?”
逼着亲哥哥发下毒誓,所以,他亲娘,很在乎他,和疼他,只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才将他送到姜家的?
“对。”
姜栓柱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可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不说,我没脸去见我死去的妹妹。”
姜栓柱眼一闭,道:“你现在不缺银子,可是那玉佩,对你很重要,喜儿说,不能见光,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玉佩呢。”
姜松问。
“玉佩一直被蔡婆子拿着,离开的时候,应该也拿走了。”姜栓柱这些年,就一直没见到这块玉佩。
“姜二,我,对不起你。”姜栓柱的眼角沁着悔恨的泪。
屋子里,沉默着,安静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许久,姜松道:“我娘的墓,有吗?”
“有,你娘死后,被拉到了乱葬岗,我夜里偷偷地把你娘埋在乱葬岗附近的山坡上。”姜栓柱说了地名,姜松二话不说,直接背起了姜栓柱,套上了马车离开。
一直到了丰安县附近的乱葬岗,天,阴沉沉的,哪怕才晌午,乱葬岗这里,也是阴森而又幽冷。
和村里的乱葬岗不一样,村里的乱葬岗,除了大大小小的土包之外,几乎看不到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