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骂完之后,伸手招了招坐在替补席上的队员,那个队员赶紧跑过来。
“方子规,下面一局换虫子上吧。”
方子规猛地抬头:“这样不好吧?虫子很少跟我们一起训练,可能和大家的默契还不够深,临时换人可能会”
“可能会怎么样?”经理有些不耐烦,“你跟大家训练了这么久,不还是没默契吗?你真当我看不懂比赛不知道刚才两局都是谁的失误吗?”
“经理”方子规将受伤的那只手握紧,“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好好的。”
“不必了,我没有义务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一个能力不足的选手机会。”
经理说完,看向那个替补虫子,虫子已经跃跃欲试了,积极地说:“经理放心,我会带领大家扭转乾坤的。”
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嗯,好好把握机会,如果这次能晋级,你就是正式队员了。”
虫子点点头,赶紧跑去方子规的位置上坐下。
方子规惊道:“经理,如果虫子成正式队员,那我呢?”
“你?”经理看了他一眼,“你做替补。”
“经理我最近频频失误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之前也带领大家赢得了不少场比赛,你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合适?”方子规追着他问。
经理冷笑一声:“行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低谷期,瓶颈期,你先退下来,好好训练,我会定期考察你的成绩的。你要知道现在的市场环境,现在优秀的电竞战队太多了,如果我们不严格一点儿,我们就只能面临淘汰,我们前期投入地所有都将白费。”
白费?方子规狠狠咬住下牙。战队自从成立以后参加了多少次商业活动?给公司带来了多少收益?现在他说投资白费?
台上新一轮的比赛已经重新开始了,方子规听着解说在介绍虫子,突然感觉很讽刺。
手背上的血终于浸透了裤子,方子规感觉到自己鲜血的温热,就和自己的一腔热诚一样。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现实在践踏他的梦想,侮辱他的努力。
而他,无从反抗。
解约
最后的胜负还没有出现,方子规就已经先离开现场去医院了。他终于明白,这样的战队不值得他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他在医院包扎换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然玉一脸愁容地和医生说话。方子规见过然玉几次,知道她是a的数据分析师,就走上前想和她打个招呼,却远远就听见她焦急地问:“漠漠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食物中毒?”
漠漠食物中毒?那她也在医院了?方子规连忙停下来,在不远的地方听她们俩说话。
医生说:“暂时还不清楚,得化验了才知道。”
然玉点点头:“严重吗?她现在还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患者刚才洗胃挺不配合的,闹腾了好一会儿,现在有些虚脱,先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医生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其实症状很严重,初步怀疑是有机磷中毒,不过幸好你送来的及时,否则真的可能危及生命。”
有机磷?然玉大脑里很快搜索到了这个词的联想词:“那不是农药里面的化学成分吗?”
“嗯,具体要等化验报告出来才能告诉你。”
然玉抚了抚额,点头道:“辛苦医生了,感激不尽。”
“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们以该做的。”
医生离开后,然玉进去看见林漠漠正在熟睡,她过去帮她捏好被脚,也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方子规看见她离开,自己过去悄悄推门进去,看见脸色惨白的林漠漠,不由一阵心疼。
刚才医生还说是有机磷中毒,好端端的,林漠漠怎么接触到农药的?陆执怎么不好好保护她?
“咳咳”睡梦中的林漠漠拧了一下眉头,似乎很难受地捏了捏自己的嗓子,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执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让她受这么大的伤害?
方子规轻轻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漠漠,从此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林漠漠呼吸轻缓,没有任何的回答。
方子规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转身离开了医院。
今天上午的比赛结果出来了,a第三局输了,在第四局成功晋级,天王刺后面连胜三局,也成功晋级。
方子规回了一趟公司,经理正在开大会表扬那个提替补选手,在他讲话的期间,其他四个人每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没有人在乎下一个要和他们一起战斗的人是谁。
方子规想想,自己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团队氛围,他一直觉得一个团队应该像家人一样相互交心,相互付出。就像a战队那样。
可是天王刺呢?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在暗中下功夫,付出比别人好几倍的努力,就是为了不在这里被淘汰下来。
团队里的氛围太过紧张,每个人都把别人当做对手,而且在他们心里,只有这一种身份。
这样好吗?当然好。否则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新兴战队,几个资历这么浅的选手,凭什么有机会和老牌战队平起平坐。还不就是靠每一个人近乎变态的努力?
可是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他宁愿战队的水平低一些,战队的人平庸一些,也希望这里面能有一个说真话的,能交心的人。
他胡思乱想着,在虫子发表感言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说:“经理,我申请退出天王刺。”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抬起头看他,气氛冷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