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若没有别的事,易之先告退了。”裴绰微微拱手,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认真看着怀晴道:“阿嫂,你与顾三金兑了太多黄金,当心被人觊觎。”
金光明社么?
怀晴眉一凝:“你说,我们会有危险?”
“嗯。”裴绰颔首。
“多谢易之提
醒。”这一句,倒是怀晴真心真意的。
裴绰洒然一笑,提步而去。挺拔如竹节的身影消失于游廊,松筠鹤影,煞是好看。
裴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尤其知晓他是昭明太子后,怀晴对他多了一丝好奇。
不不不,裴绰还是很可恶的,明知她身世,却不如实相告。
怀晴压下杂念,先是给红灯传信:陆九龄醒了。又给顾三金递话,让他以管事的身份入镇国公府,外头不安全。
……
幽篁院,风吹青竹的声音沙沙作响。
陆九龄疲惫地撑开眼皮。
宁宁。
没有宁宁的身影。眼前女子云鬓里斜插一枝玉兰金簪,陆九龄陡然眸光大盛,浑身颤抖,双肘撑起上身,喉咙里发出粗粝而骇人的声音。
怀晴默默将他背回房,拴上门钥,喂给他一粒哑药解药。见他灼灼盯着自己头上的玉兰金簪,怀晴低声道:“你见过宁宁?她在哪里?”
哑药还没起效。
陆九龄眼眶湿了,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盯着金簪。
“这是我送给宁宁的生辰礼,为何在你手里?”怀晴追问。
陆九龄眸光含雪,恍然大悟般看着她。
原来,她就是妍妍。慕宁愿同生共死的人。
安神香袅袅升起,窗外蝉鸣了了。怀晴揭下金簪,放进陆九龄手心,“你昏迷时一直抓着这金簪。我已寻了宁宁两年,若前辈知晓,还望告知。”
两年了。
身负沉烟之毒未解,他为何还未死?
陆九龄反手摸脉,略一顿,惊讶地发现自身沉烟之毒已解。不是解毒,而是被转移于他人身上,且移毒之法更为精妙。
“宁宁……没了。”陆九龄闭眸,终于缓缓开口。泪珠划过苍白的脸侧。
“不可能!”怀晴不信。“当年发生了何事?”
握着金簪的手微微颤抖,骨节发白。“你是妍妍吧?”
“宁宁必然极其信任前辈,才会将我的名字告知。”怀晴审视着他。
“两年前……”陆九龄疲惫地合上眼,娓娓道来。
“后来,我们准备出逃陇州……”
“我看着她,身中长箭,掉入断崖……”
“……”
“不,宁宁没死。”怀晴定定道。
陆九龄猝然睁眼,随即眸光黯淡:“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掉入山崖,如何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