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走这一趟前穿越众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开此小范围的秘密座谈会很大程度上是为验证结论。因为情报系统也不认为徐光启等人有大问题,在梁山本土内部学术共享交流传播授业不违法不犯规,学术争鸣更是得到鼓励的。你非专业人士,无法区分核心与非核心,保密与非保密。你也无法一一甄别出有司各个学校中的教师、学生是姓梁姓朝姓东甚至姓金。
覃媚娘的身份在此,她不客气地批评自己丈夫和叔子:“问题的源头就出在你们身上。我早就跟曹少说过,科工委之外的也有必要实行科技体系分类和项目分级,明确哪些属于核心技术需要保密,哪些可以部分公开,那些可以完全共享。是你们不以为然。”
媚娘的批评导致内讧。屋子里都自己人,没啥好遮遮掩掩的,泰森当即指责曹少道:“媚娘早就提醒你了,你为何不采取措施。我早就跟你说过,科学战线么,啥叫战线?科学技术是第一战斗力,啥叫战斗力啊?懂!”
“这也能怪到我?科技教育条线谁管的,你要骂人也该去骂他们两个去。”
“骂穆女侠?我敢么我!”
和曹少拌完嘴,泰森给出小结,“气氛很好,大伙儿有一说一。朱常淦院士呢,你那一票投给信任还是防备?你给具体说说。。。”泰森给自己战术性点烟,抽上一口,又说道:“说说王徵这个人。大家都知道,这位同志原本名列科工委副主任,然后呢,有名无实,很快被排斥在外。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很多。除了前面讨论到的,他与徐光启并称‘?南徐北王’,是最早接受西学的士林中人,也是最早的陕籍天主教徒。我再点破一点:王徵的妻儿老小一大家子至今待在泾阳老家,整个科院的单例独例特例。我很想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在点名批评了,林云给出了基调给出了态度,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某种引导。但是,做人不能违背良心和事实!
“俱往矣。”
“你说什么?”
朱常淦放大些声量道:“我说,南徐北王俱往矣,他们早已不再信奉天主。据我所知,王徵父母妻儿不搬来施州只是因为他老母和发妻坚持固守老屋。虽然工作上接触并不多,但我知道王徵是个好同志,个人品质和工作能力值得信赖。”
泰森飞快记录完,停下笔来,“还有吗?”
“没了。”
曹少坐在沙发里笑容满面,“情况不错,应该是很好。朱常淦和方以智坚守原则敢说实话,没有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没被你吓着。搂草打兔子,兔子打着了,今晚上没白忙。”
“媚娘纯粹来充人头的,朱常淦秉性如此也在预料之中。最大的收获还是方以智啊,以后咱们可以放心大胆重用他了。”
“是几个外脑都可以放心重用。”曹少长出口气,“心里的这块石头可算能放下哉。三清保佑啊!”
是的。今晚上约谈方以智和朱常淦醉翁之意不只在于调查徐光启等人,更是在搂草打兔子,测试下这两人的人品和忠诚度和人品。前面有说,林、曹二人其实是带着答案来的,本次只为最后的求证。事关梁山司超越时代的科技,对科研人员的使用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晚11点多了,曹少起身准备要走。泰森操起电话来,“要不要今日事今日毕?”
哈哈,可以哦。反正曹少喝了一肚子的浓茶,毫无睡意今夜无眠。“你打吧,把老头儿从被窝里叫出来。他不让我们安生,他也别想睡安稳。”
。。。
“宋应星与你一拍即合,在你的肯定下,他以职务之便向广大师生大肆宣扬梁山教育要补上四书五经的短板,说过‘先道而后器,少学道后格致’之类的言论,公开质疑唯物主义。可有此事?”
“补经义短板有,质疑唯物论没有。”
“徐光启,我们认为就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继续担任院长职务。”
显然,徐光启有完全的思想准备,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惊讶。他本来就不想花费时间做管理,人生有限,趁着还有几年活头抓紧时间把无线电理论技术化应用化之心头病治治好。当他被泰森口头通知从院长位置上下岗时只淡淡提了个要求:能不能再给他当三个月院长,好让他能调动科学院的全部资源把两大实验室搞出来。
“丰产水稻生物实验室为先,我知播种安南的水稻种子退化现象已经很严重了。真空实验室为次,若无真空无尘环境,石油分解和汽柴油提纯无解,内燃机和无线电半导体研究将受阻。”
“同意你三个月后卸任,对继任者你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徐光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出个名字来:“田弘历。”
泰森感到不可置信,你徐光启怎么会想到田弘历,这八竿子打不着啊。再一想,便明白了徐老头的意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田弘历和阚纯弄半个多月前遭东林党暗杀,就在昨天,他们遗体归葬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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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徐光启惊愕不已,继而叹息不已。
“你可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呢。再推。”
“那,老朽认为,白须魔胡灯当能胜任。”
“胡灯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再推。”
徐光启神情低落,一字一吐道:“徐光启。”
泰森和曹少对了下眼色,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二人双双向徐光启唱了个大喏,异口同声道:“请徐老爷子恕我等方才无礼。”
说话整齐划一。哈哈,排练好的呢!徐光启怡然自得,也不推辞,欣然受下大礼。礼毕,泰森问道:“王徵和宋应星口无遮拦,没有丁点的保密意识。你徐院长管理不善,负领导责任。罚俸或是降级,该处理还得处理,我们就不直接插手了,以你的意见为准。”
“遵命就是。”徐光启沉吟片刻,没有给出具体的处分措施,而是抛出个问题来:“徐玉、朱启明、覃媚娘、方以智、朱常淦,号称学界五虎上将。徐、覃、朱三人又称本土三杰,看似占据学界头部上位,人数占去大头。二位请细想,这三人皆项总工亲传弟子,他们之后,可曾再有后辈人杰冒头!?”
“有啊,朱常淦朱有备啊。”泰森想也不想回答道。
“可朱有备与方以智一般,亦是所谓的外脑啊。”
“不是老徐,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某请问:项总工之后,有司重理轻文的教育体系为何没能培养出似本土三杰这般大师级的人才呢?
好个趁胜追击,好个倒打一耙,好一个徐光启之问,让人瞬间联想到了后世的钱学森之问。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这就是着名的钱学森之问。钱老曾感慨说:这么多年培养的学生,还没有哪一个的学术成就能够跟民国时期培养的大师相比。
钱学森之问具体何意呢?大家都知道,兔子的很多科学巨匠,他们的基础教育都是在秃子当政时期完成的。比如钱学森本人,以及邓稼先、郭永怀、钱三强、王淦昌等都是在民国完成的基础教育。他们不仅科学上造诣登峰造极,在道德修养和人格情操上的修为也是满心的家国情怀和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士人风范。根本原因是,他们都是按照传统的教育模式来培养的,通俗讲都具有扎实的旧学功底。年轻时经受了士人教育,然后西方的知识体系进来,又转向接受匠人教育。
以匠学育匠人,止于匠。以士学培匠人,则达于师。他们既是巨匠也更是高士。如把士人教育作为基础教育给学生打底子,未来一定能培养出来大师。这种为伟大目的而活着,为伟大命运而奋斗的精神和动力,以及所爆发出来的伟大智力和能力,单纯靠匠人教育是教不出来的,大师必须是士人教育和匠人教育完美结合之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