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电话,拨过去,接通之后,她把声音调得随意一些,“老吴,最近怎么样?”
“哎,苏记者,有日子没联系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好奇问一下,你们那边,这两天还开着吗,我有个朋友想找个地方喝茶,私密一点的。”
“开着开着,明天周四,下午有几桌,你朋友几点过来?”
“下午三点左右。”
“那没问题,我给留一桌,说你的名字就行。”
她把时间敲定,挂掉电话,把笔记本打开,把明天下午的行程写进去。
她不确定裴恒川明天一定会去,但她需要一个机会,近距离看一眼这个人。
不是为了当场摊牌,也不是为了逼出什么,她只是需要知道,这个人现在什么状态,他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查他。
一个人被盯上的时候,和没有被盯上的时候,行事方式天差地别。
她需要判断,他现在的防线,有多厚。
。。。。。。
当天晚上,楚啸天给她了条消息。
“想好了吗。”
就四个字。
苏晚把手机拿起来,把这四个字看了一眼,手指悬在回复框上。
他在问她,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立刻回。
她去倒了杯水,站在厨房,喝了两口,把这个问题想了想。
楚啸天是个聪明人,他今天来见她,拿那张卡的事套她,其实是在试她的底,看她知道多少,看她倒向哪边。
她没有完全拒他,但也没有接他那边的牌。
她走了自己的路。
现在他问她想好了没有,意思是——你是要配合我,还是要单独走?
她把杯子放到台面上,回到桌边,拿起手机,打“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出去。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把台灯调暗一档,把那张折起来的纸摊开,压在桌上,对着上面那几条线,坐到快十一点。
。。。。。。
第二天下午,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没有带录音笔,把手机设成静音,去了玉澜堂。
老吴在门口接她,把她带进去,安排在一个靠内侧的位子,隔着半扇屏风,外面的桌子看得到,外面的人看不太清她。
她点了壶白毫银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服务员引路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更客气一些。
她把头微微偏过去,从屏风边缘的缝隙里往外看。
一个男人,大约五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薄外套,头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路的时候背是直的,手自然垂着,步幅不快不慢。
他坐到了离她大约四五米的位子上,跟对面坐的人点了点头,那个人苏晚不认识。
她把视线收回来,端起茶杯,低头喝了口茶。
裴恒川。
他的状态很稳,坐下来,把手机翻过去,拿起茶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放下,跟对面的人说了两句,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落在眼角之前就收了。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
他没有频繁看门口,没有不停摸手机,没有任何警觉迹象。
要么他真的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要么他知道,但他的功夫做得太深,连这种场合都能装出这副样子。
苏晚喝着茶,把茶杯放下,把两种可能各自推了一遍。
如果是第一种,那她现在还有时间差,可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链的关键节点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