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的件人,是老爷子的人,或者,是盯着老爷子的人。
两种,都不好处理。
“行,”她把外套领子拢了拢,“走吧。”
楚啸天没动,把沈砚白扫了一眼,沈砚白正好看过来,两个人对了对,都没说话。
然后楚啸天转身,走在楚晴旁边,往前院去。
身后,沈砚白站在原地,没跟,也没走回东厢,就站着,等。
——
前院的灯全开了。
楚老爷子站在廊下,一身深色长衫,头全白,背挺得很直,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没靠廊柱,就那么站着,看着楚啸天和楚晴走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人,一个楚晴认识,是老爷子的司机兼随行,姓顾,另一个面生,西装,站得稍远一步。
沈镇山已经在跟老爷子说话,声音不高,楚晴走近了才听清。
“……早知道要来,我让人接。”
“不麻烦,”老爷子把拐在地上顿了一下,不重,“我就是来看看孙女。”
沈镇山把楚晴看了一眼。
楚晴走上前,叫了声。
“爷爷。”
老爷子把她打量了一下,从头到脚,不算快,也不算慢,然后把拐换了只手。
“瘦了。”
“没有,”楚晴站直,“爷爷眼花了。”
老爷子没笑,但顿了一下,把旁边的楚啸天看了一眼。
“书房里谈到哪了。”
楚啸天回得很平。
“没谈完。”
“那继续,”老爷子把拐往前移了一步,“我来陪你们谈。”
沈镇山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多说。
老爷子走进去,顾司机跟上,那个面生的西装没动,留在院子里。
楚啸天跟进去前,把楚晴肩膀压了一下,很轻,意思是让她等。
然后书房的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楚晴站在院子里,把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身后,脚步声从侧廊过来。
她没回头。
“老爷子,”沈砚白的声音从她右后方过来,“不好打交道。”
“沈少见过。”不是问句,楚晴也没转身。
“见过,”沈砚白走到她旁边,把书房的门也看着,“三年前,你哥带他在上京露了一面,不到二十分钟,把当时在场几家的当家人都得罪了个遍,走了,一点收尾没留。”
楚晴把手插进口袋里。
“得罪了谁,”她说,“就是在替谁画线。”
沈砚白把她看了一眼。
没接。
那个留在院子里的西装往这边扫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
楚晴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表示。
书房里头,隔着门,又是三个人的声音了,这回加了老爷子那把苍而稳的嗓子,节奏比之前慢,但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