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没看他,指尖划过那叠文件,纸张边缘出割裂空气的脆响。
“方志远,柳如烟。”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藏着能把人骨头搅碎的暗流。
“嘿……嘿嘿,啸天,我没骗你吧?”
李沐阳扶着膝盖晃悠着站起来,从皱巴巴的西装兜里抠出一枚新的打火机。
“柳如烟那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攥着方志远洗钱的账本,今晚‘盛世人间’那个局,就是分赃大会。”
李沐阳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指痕,火机火苗映得他瞳孔飞收缩。
“你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不如咱俩……”
“羊?”
楚啸天打断他,反手将文件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漏风的屋顶,月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那张清瘦却线条冷硬的脸上。
“李沐阳,你也配谈咱俩?”
楚啸天转身,脚下的碎瓷片被碾成齑粉。
他走得极快,带起一阵带着中药苦涩味的寒风。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站台尽头,脸上的谄媚像剥落的油漆,瞬间褪个干净。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痰,阴鸷地低声骂道“疯子,鬼谷出来的都是疯子。”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跳动,出去一条短信。
【鱼已入网,城南火车站出,方向盛世人间。】
城南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那辆残破的保时捷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动机每转一圈都伴随着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楚啸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翻涌着一股燥热。
《鬼谷玄医经》的真气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秦雪那张冷清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别用这双手去送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猛地一踩油门,车身剧烈抖动,咆哮着冲进霓虹闪烁的闹市区。
盛世人间,北城最大的销金窟。
门口停满了豪车,喷泉在灯光下变幻着妖异的色彩。
楚啸天推开车门,那辆半毁的跑车在一众豪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童刚要上前阻拦,却被楚啸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太凶,带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方志远在哪个包厢?”
他问得直截了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枚带血的硬币,弹在门童脚下。
“顶……顶层,龙腾四海。”
楚啸天不再废话,大步跨进旋转门。
大厅里香风扑鼻,衣香鬓影。
他那身略显狼狈的打扮和这里的奢靡格格不入。
电梯红色的数字飞上升。
楚啸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关节处残留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