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舒怨气难消,也有她们的原因。春平、夏平大骇,要是被殿下遣返,又有“心大了”的评语,她们不死也要脱层皮。就算有上面照应着,她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夏平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任凭府兵拖拽。春平却是悲伤失望地哭道,“殿下,您真的不要奴婢了么?您曾说过,要奴婢伺候您一辈子……”九万打断她,“可你更想伺候的是驸马。”宋瞻霖这小白脸也不知有什么魅力,不仅令钟宜舒一见倾心,还迷得春平晕头转向,甘愿为他背叛主子。“……奴婢,奴婢没有,绝无非分之想,殿下开恩呐!”春平慌乱地解释。她确实爱慕驸马,但她不觉得这有错。将身边的大宫女给驸马,是公主们的一惯作法,既可以分担劳累,又能笼络驸马的心。所以,自打她得知宋瞻霖将成为荣昌公主的驸马之后,就将自己当成了他的人……公主一眼看上宋瞻霖,她也芳心暗许。哪料荣昌公主刚完婚,就跟宫女们说,到了年纪让她们外嫁或者婚配府兵,绝不让她们服侍驸马。就算后来贺星儿入府,公主也没想着用宫女来固宠。她只好自己想办法,驸马宠爱贺氏,她便投其所好,对贺氏极为友善,果真引起了驸马的注意,夸她温婉识礼。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将驸马的心思拉回公主这边!公主为何不能明白她的苦心?九万懒得听她废话,一挥手,两人被府兵拖走。公主很忙(5)“还有谁想陪几板子?”九万笑问满屋的宫女嬷嬷们。无一人敢答话,全都疯狂地摇头。她们暗地里可能也讨好过宋瞻霖、贺星儿,但没春平、夏平那么明显,得的好处也不多,哪愿意跟他们一起挨打。没那情份。秋安、冬安则是又惊又喜……殿下转性了?真好!九万:“那就干活罢!”花厅的陈设布置,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宋瞻霖与贺星儿喜欢的风格,她要全部换过来。主位上他们坐过的两只高脚玫瑰椅,她也不要了,让人丢回库房,换成宽大的太师椅。又将他们的卧具衣物行李等等,从正殿丢到二门外一个小偏院的厢房。整个公主府,都尽量抹除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冬安欢喜地问道,“殿下,您要与驸马和离么?”这又打又搬东西的,过不下去了呀。驸马虽然容颜俊雅,芝兰玉树,极有才华,性情却有些糊涂,竟然光明正大地宠爱妾室,冷落正妻。要知道,别的驸马连小妾都不敢纳,他倒好,还敢纵容小妾欺负公主。虽然贺氏进府是殿下首肯的,他也太过分了些,迟早要出事。其他人一边忙着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九万笑道,“暂时不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更好报复。冬安有些失望,秋安嗔道,“离与不离,殿下自有主张,哪用你多嘴!”可不能学了春平、夏平的坏毛病。“是,奴婢多嘴了,殿下恕罪!”冬安警醒,轻拍了自己一巴掌。九万对她很宽容,“无妨。”冬安胆小,秋安略显圆滑,但胆小也好,圆滑也好,关键时刻都忠于钟宜舒,最后与她一同赴死。府里忙忙乱乱、拨乱反正,门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啪,啪,啪,啪!宋瞻霖、贺星儿、春平、夏平一字排开,被府兵们绑在长凳上开打。经常打板子的朋友们都知道,如果不绑住,容易滚落。而如果不架在长凳上,打起来不顺手。宋瞻霖先还忍着,不想大哭大叫,以免失了男子汉的体统,只是板子打在身上实在太疼,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贺星儿和春平、夏平一样哭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极为狼狈,早没了平日里风雅俊秀的贵公子样儿。心里恨得要命,钟宜舒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敢如此折辱他,哼,这种刁蛮妇,以后休想让他喜欢!这个仇,他迟早要报!贺星儿、春平、夏平心里也恨,暗暗发誓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叫她好看。好疼啊,骨头大概都断了!荣昌公主真正狠心!他们不知道,府兵还是容了情的,公主殿下没有打死的意思,所以他们手下有分寸,只会让人疼,不会让人死。荣昌公主府并未处于京城繁华地带,整体环境较为清幽,但也有来往行人。见此情形,不由驻足围观。等到认出被打的是驸马宋瞻霖,都大为吃惊。京城谁不知晓,这是荣昌公主心尖尖上的人,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甚至为他屡次驳了吴贵妃和太子殿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