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很恼怒。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他并没有被打得太惨,痛得要死,可能是因为他对痛觉比较敏感。也就是说,温筱暖实际上没那么厉害,力气也没有突然变大。那晚他被她按着打,纯属喝多了。医生也说过,他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很高。总之,在他清醒的情况下,根本用不着怕温筱暖。这顿打,他也迟早要还到温筱暖身上。啪!九万一个巴掌甩过去,谭予辰被打得头一偏,说不出话。谭母尖叫,“你敢打人……”九万又是一个巴掌。谭父见儿子老婆都被打,气得眉毛倒竖,“反了天了……”九万一视同仁,也送他一巴掌。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尊老爱幼是人类美德,但她不是人,必要的时候,可以不遵守人类的条条框框。打完人,九万坐在沙发上,对谭家三人道,“你们也坐。”三人怒视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尤其谭母,骂得非常难听,很多词汇侮辱的也是同为女性的她自己。九万无明火起,拿起鸡毛掸子,狠狠抽打一顿。三人手臂上都是一道道血檩子,疼痛难忍,总算老实了,挨着坐下,表情难以形容。……简直难以置信,他们三个加一块,竟然也打不过她。她是不是偷偷去健身练武?九万叹道,“这个家里,真是半点规矩也没有,那我就受累给你们立立规矩!”三人不敢说话。九万:“家暴男去死去死(7)九万:“第二条,不许再提离婚。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哪个好男人会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嘴上?也不怕被人笑话!二婚家暴男,谁看得上!”谭父谭母感觉这话很耳熟,当年他们劝过温筱暖类似的。谭予辰却是心中一动,看来,温筱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也很害怕离婚。于是说道,“不离婚也成,你……”九万抓起鸡毛掸子,随手给了他一下。没用力,用力他就碎了。谭予辰捂脸大叫,好痛啊!他的眼珠子是不是坏了?谭父谭母连忙查看他伤势,但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打。九万漠然道,“谁准许你讨价还价?还敢吗?”谭予辰痛得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她的话,没回答。谭父谭母连忙抱着他的头摇了摇,意思是不敢。九万接着道,“第三条,以后这个家,我做主。有没有异议?”……有,怎么可能没有!你算老几,敢做谭家的主?谭父谭母在心里各种辱骂,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憋屈地摇头。九万这才满意,“好了,去做饭吧。”谭母不敢不去,谭父和谭予辰也不敢留在客厅,跟去厨房打下手。九万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想起红楼里的一句话,“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逞凶斗狠这一块,温筱暖不及他们,因而被他们压制。他们不及自己,因而被自己压制。有些人可以用爱感化,有些人可以用拳头感化,道理都是一样的。等九万从幼儿园接谭书阳回来,饭菜已经摆好了。看见他们,谭书阳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下去,眼神也有些呆。九万让他坐在饭桌前,笑道,“别怕,爸爸和爷爷奶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再打骂你了。”谭家三人挤出笑容。九万:“做错了事,不该道歉吗?”谭予辰:“……对不起,书阳,爸爸不该打你,以后不会了。”谭书阳紧紧抿着唇。老师教过,别人说“对不起”,自己要说“没关系”,可他不想说,因为很有关系。他不想原谅爸爸。谭父谭母也说了对不起,谭书阳看看他们,低头吃饭。他还记得,有几回爸爸打他时,他跑去爷爷身旁,爷爷拉着他让爸爸打,有一回他往门外跑,被奶奶拖回来。奶奶还骂他跟他妈妈一样是贱皮子。他不知道什么是贱皮子,但知道不是好话,奶奶说这话时牙齿又尖又长,像狼外婆,他害怕。九万给他夹菜,笑道,“多吃点肉肉才长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