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母结结巴巴,“你,你,你打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九万点头,“对啊,我打的。”“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谭父怒火中烧,嫌弃儿子丢了自己的脸,一边骂一边抬起胳膊,想要教训儿媳妇。九万轻轻一推,谭父跌到谭予辰身上,本来还略有意识的谭予辰直接被压晕过去。“啊!”谭母吓得尖叫,九万转头看她,“你也想被揍?”“不想,不想!”谭母疯狂摇头。九万提醒,“快送你儿子去医院吧,晚了,可能就死了。”确实,儿子最重要,至于儿媳妇,什么时候不能收拾。老两口对视一眼,想扶儿子起来,却扶不动,只好打急救电话。期间还警惕地盯着九万,怕她阻挠。九万不理他们,躺回沙发继续看电视。等医生护士们到来,用担架将谭予辰抬出房门,她还是没动。谭母落在最后,迟疑道,“你不去?”丈夫上医院,当老婆的怎么能不跟去伺候。九万说了个笑话,“去做什么,拔他氧气管?”谭母闭上嘴,赶紧关门走人,生怕慢了一秒她就追来。下午,九万正看西游记看得如痴如醉,谭父谭母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两名警官,男的姓章,女的姓俞。是的,谭家报了警。家暴男去死去死(5)章警官年纪较大,先开口问话,“温筱暖女士,谭予辰及其父母,指控你对他进行人身伤害,你承认吗?”九万摇头,“不承认,不是人身伤害,只是夫妻口角,气急了互殴。”谭父怒道,“什么互殴?予辰被你打得只剩半条命!”九万语气笃定,“不可能。”她自己下的手,自己还不清楚吗?谭予辰痛感强烈,看着伤势也很重,其实都是轻微伤。倘若她没有在上个世界对人体有了深入的了解,也许还无法掌控得这么精妙。不精妙的部分,她也做了必要的修饰,确保别人看不出来。况且,如果医院鉴伤严重,就不是警察上门,而是直接将她拘到局里,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故意吓唬她呢。谭父:“他牙都被你打掉了!“这也是予辰最重的伤。九万吃惊,“他是这么说的吗?不对啊,他的门牙,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摔到地上砸断的!”谭母满脸愤恨,“你胡说,是你用托盘砸断的!”儿子醒来后,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经过,她又疼惜又恼火。温筱暖,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打自己的丈夫?太狠了,太坏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谭父已经把茶几上的托盘交给章警官,章警官很慎重,拿出白色纯棉手套戴上,才接过来仔细观察。肉眼看去,这托盘平滑光亮,两面纹路清晰,完全看不出暴力摩擦的痕迹,不像是曾经被用来砸人。但他还是小心地放入证物袋。又问九万,“你们夫妻是因为什么矛盾,才导致冲突?”九万微微低头,沉默片刻,轻声道,“请问俞警官,可以跟我去一下卧室吗?我想出示比较私密的证据。”俞警官还是实习生,闻言看向章警官,见他点头,才道,“可以。”两人到了卧室,九万关好门就开始脱衣服。俞警官吓了一跳,“你干嘛……”声音蓦地顿住。因为她看见,温女士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腿上、手臂上、前胸后背,衣服遮盖得到的地方,新伤旧伤,层层叠叠。愤怒地道,“他家暴你?”九万穿衣,“是的,好几年了。昨晚他跟同事喝酒,回来嫌我开门慢,就开始打我。可能酒喝多了没站稳,摔在客厅里。刚好在我面前,我没忍住,趁他醉酒打了他。要问我们有什么夫妻矛盾,我也不知道,或许唯一的矛盾就是我倒霉,嫁了这么个人……”话没说完,突然被俞警官抱住。俞警官眼圈红红的,柔声道,“勇敢点,别害怕!”从卧室出来,俞警官请章警官出门谈话。谭父忐忑不安,低吼道,“温筱暖,你跟那女警说了什么?”九万:“实话。”谭父:“什么实话?你年纪轻、经历少,别什么事都往外说,嘴上有个把门的!”九万盯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会怕。”可惜啊,温筱暖一直没发现这一点。谭予辰打她时狰狞的面容、残暴的眼神、变了调的声音,都让她无比恐惧。她在心里把谭氏父子妖魔化了,潜意识中将他们当成没有人性的魔鬼,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身家性命都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