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琇书微怒,“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执法苦主,取死之道!”小锤迅速飞出,带着千钧之力。咚的一声,卢东山的脑袋开了花,像个大西瓜。蔡清雪的陪嫁嬷嬷吓得半死,王琇书补上两锤,又感应了一下,发现云彩和云朵已经离开,而卢府某些房间里、假山中、树上、池塘边还藏着些漏网之鱼,便抛出小锤,一个个收割。一刻钟后,小锤飞回来,上面全是血迹。王琇书颇为嫌弃,随手一抛,丢到了窗外。此时的卢府很安静。没了那些嘈杂的人声,只有风声微微。她负手走出春草堂,感觉自己做了件大好事,成功替原身报了仇,雪了恨,心里美美的。忘了是谁说过,助人为快乐之本,她现在就很快乐。院子里忽然腾起一阵薄雾,她定睛一看,雾中有个白面短须的老头,身着大红官袍,衣摆绣有祥云纹路,高冠博带,气度不凡,左手拿着本册子,右手拿着支毛笔。“崔判官,你怎么来了?”她很惊喜。崔判官环视四周,但见尸体横七竖八,死状类似,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先死的那些,魂魄已经从尸体中逸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府里茫然游荡。毫不夸张,这时的卢府活像个修罗场。他倒吸口凉气,声音不自觉发颤,“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孙九万,你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都能捅出大娄子!倘若这是个话本子,那么主角、看客期待的都是宅斗复仇文,她却硬生生演绎成了恐怖文!九万骄傲地昂起头,还假装谦虚,摇着手道,“其实也没干什么,只是份内之事,不值一提。”崔判官:“你当我夸你呢?”九万:“难道不是?”崔判官看着她疑惑的目光,心下大感无力,又十分焦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退后几步,大吼道,“宾客你杀,下人你杀,蔡家的陪嫁你杀,卢家也被你杀光了!杀杀杀,你以为你是七杀啊?!”九万摇头,“不,我不是七杀,我是九万,孙九万。”又好奇地问道,“七杀是谁?”崔判官肺都要气炸了,不想搭理她。但又不得不搭理,先默念几句“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来代替”,才放缓语气道,“杀这么多人?你手不软?”九万感觉他小看了自己,傲然道,“又不难杀,手为什么要软?”……我是这个意思么?崔判官深深吸了口气,“来时我怎么说的?这项工作,最重要的是有代入感!你必须代入苦主的身份,利用已知的剧情,通过正常的方式替她报仇,就像她自己报仇一样。如此,她的怨气才能消解。”九万很冤枉,“我就是这么做的呀!”如果不是为了那所谓的代入感,她来的不算太成功的第一个任务,都杀了(22)崔判官皱眉,“她就算想杀,也没你杀人的能力!哪来的代入感?”九万肯定地道,“有。”不等崔判官发问,带些得意道,“我没用法术杀人,用的是柄小锤,很普通,从坟地里捡的。”崔判官:“所以呢?”这跟王琇书能不能杀人有什么关联?他也没问她用的是什么凶器。九万看他像看智障,“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小锤,是能砸死人的,在我手里能,在王琇书手里也能!也就证明,只要她想,她就能灭了卢家。逻辑链这不就通畅了么?”崔判官:“你这逻辑可真强大。卢家人是死的,不逃不反抗,干等着让她砸?”九万被问住了,“这倒也是哦。”崔判官抓住机会,苦口婆心地道,“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能杀卢府这几百个,还能杀光锦州城?杀光这天下?”九万认真想了想,自信地道,“应该可以。”人这生灵很脆弱,随随便便就能弄死,杀上几百几千万,也和杀几百个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崔老头、孟婆、黑白无常等等也脆弱,唯有楚江王坚固一些。“你,你,哎!”崔判官只觉跟她交流,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拿起册子用力拍了下头,回归正题,“最主要的是,王琇书是个善良的人。她不会滥杀无辜,就算真的起了杀心,也只会杀卢家祖孙三口!其他人,罪不至死!尤其是那些宾客,他们并非帮凶,要么不明内情,要么不敢得罪卢、蔡两家,死得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