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将它植入体内,德尔斐人便不会被度姆病毒感染,这或许也是赞恩能在如此狂躁的黑丝下依旧保有一丝理智至今的原因。
黎傲真的抓累了。他的精神力被封锁着,每天所能使用的也就那么多。刚刚突破星球防线时已经耗去一些,如今抓了半天,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抬爪子了。
而躺在地上的黑影,也终于露出了人形的上半身。
曾经华丽的金发,如今却如枯草般贴在削瘦的面颊上。他半睁着眼,幽蓝色的瞳孔在黑雾消散后渐渐清晰。
他茫然地望着前方,目光先是掠过那只趴在他身上的小猫,然后慢慢抬起,落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怔怔开口,声音干涩而虚弱,带着梦呓般的不确定,“哥?……”
“……”伊西里斯柿色的薄唇紧抿,迈出两步,单膝点地,一手托起赞恩的上半身,将那枯骨般的身躯揽入怀中。冰冷的头颅贴上了温热的颈侧,低沉的嗓音平静却坚定,“是我。”
似有泪水从赞恩的眼眶掉落,像是一个在风雪中迷途的孩子,终于在死亡来临前迎到了前来接应自己的家长,他说:“你来接我了……”
黑暗吞噬了他数十年,他在无尽的深渊中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濒临湮灭,终于,等到了他的兄长。
伊西里斯给予他人的温情就只有一点,一点过后,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砸回地面,接着抱起困得鬼迷日眼的小猫,向自己凄惨的弟弟介绍道:“这是我的孩子,他叫里奥。”
“?”赞恩迷茫,甚至以为自己的脑子被他哥砸坏了。
金发的君主这种展示般的行为是什么?
“愚蠢的狮子。”伊西里斯冷冷道:“是他救了你,还不快谢谢他。”
“谢谢……小猫……”赞恩觉得自己还没醒。
困得脑袋没劲,软成了一滩液体的小猫勉强抬起爪子,“苏苏……不客气……”
沈确上前扶起赞恩,将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肩头,半扶半抱着将德尔斐昔日的亲王殿下扛了起来。“太阳。”紫眸看向前方,“那只异种怎么办?”
前面的激战也已结束,庞然大物被薰打趴下了。偶尔想要动一动站起身,就会被小煤球一个起跳重新砸回地面。
[愚蠢的异种!]
薰眯起猩红的眼睛,也不知是学了谁的样子。
“等小猫醒了再说。”伊西里斯不甚在意地转身走向曼杰特号,“它已臣服于它的王者,翻不起风浪了。”
[待着,让我的猫来决定你是死是活]
薰扇起翅膀,赏了异种一个巴掌,随后飞向那高大的身影。
猩红的兽瞳眨了眨,又看向伊西里斯的怀里,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猫,那意思不言而喻。
金发的君主抬起手,拎起这只小怪物看了一眼。
薰猛地眯眼,扑腾着翅膀要去抓猫,“我的!”
“你的?”伊西里斯眉梢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一个抬手便将黑毛栗子球丢向远处,“愚蠢。”
“是薰的小猫!”小怪物急速飞回,刚一靠近,又被丢走,以此反复。
沈确弯起眉眼,平平无奇的面庞上紫眸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太阳在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天空之上,数十艘战舰密密麻麻地悬停着,庞大的舰群投下暗影。
地面之上,士兵们与异种们的战斗刚刚结束,空气中仍残留着战火未散的余韵。
德尔斐人眼含热泪地注视着君主带着消失已久的亲王归来,列队行礼,“太阳!”
如浪潮般汹涌的呼喊压过风雪,激得人鸡皮疙瘩直起。
伊西里斯举起垂着脑袋打呼噜的猫,小煤球又一次地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肩膀。
金发的君主披着满天日光,“德尔斐人,迎接你们未来的君主。”
“黎傲——!”
小猫被雷鸣般的欢呼声惊得掀开一条眼缝,懵懵地动了动脑袋,下意识挥起爪子回:“我系黎傲!”
伊西里斯轻笑一声,风雪停了。
第50章领奖
一树花雪,依风摇曳。
瑞恩站在玉兰树下,纤细脆弱的下颌略微抬起,注视着纷飞的花瓣。
“殿下。”侍女寻到了人,笑意温和:“您今日起得好早,厨房那边已备好了早餐,要先过去享用吗?”
纤长的睫毛轻颤,目光自纷飞的花瓣间收回,瑞恩垂下眼睑,步伐轻缓,声音平淡:“走吧。”
母亲不在,也无人同他一齐用餐。瑞恩执着餐刀轻轻一划,看着流心的蛋黄缓缓淌下。
“在想什么?”白皙秀美的手搭在瑞恩的白发上,拜蒙朝着侍女微笑颔首,坐在对方拉开的椅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师。”瑞恩并不爱笑,某些时候,其清清泠泠的气质倒是有些像他的叔叔,帝国的君主伊西里斯。
只不过,伊西里斯的冷漠,是一国之君俯瞰众生的傲慢。而眼前这只尚且年幼的白狮,他的清冷却并非源自权力的疏离,而是他不被期待的降生所带来的孤独。
但不管如何,他的身上总归是能寻到一丝雷加利斯的影子。可那只小猫,开朗活泼,倒是完完全全的与这些狮子不一样。
“黎傲殿下……”拜蒙弯着眼睛酌了一口茶水,氤氲的茶雾将他本就秀美的眉眼映得愈发朦胧柔和,“不知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