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龙头帮的人没有再出现,冯彪和他的手下还在派出所里蹲着,据说要行政拘留十五天。
龙四海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赵大勇更加警惕。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格外安静。
每天早上七点半,赵大勇准时开车送苏雅晴去公司。八点四十左右到达,然后他就在助理办公室里待着,偶尔去楼下转转,熟悉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他记住了所有安全出口的位置,记住了每一层楼的消防设施分布,甚至记住了地下停车场每一处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这是他做事的风格,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三天下午,赵大勇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勇,你要的资料我查到了。”电话那头是老连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这个龙四海,不是简单人物。”
“怎么说?”
“他背后站着的人是金茂集团的副总,姓周,叫周建国。这个人在本地政商两界都有很深的关系,龙四海能洗白,全靠他牵线搭桥。”
赵大勇皱了皱眉,“金茂集团?就是那个和苏雅晴公司竞争城南地块的金茂?”
“对。金茂集团是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商,背景很深。苏雅晴的公司虽然展很快,但和金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这次城南地块的竞标,两家都是热门。”
“所以龙四海找苏雅晴的麻烦,不只是因为城东那个项目?”
“聪明。”老连长赞了一声,“我查到了龙四海近半年的资金流水,他名下的公司一直在亏钱,尤其是那个建筑公司,去年亏了将近两千万。他现在急需一个大的项目来回血,而城南地块就是他翻本的机会。”
赵大勇沉思了片刻,“如果苏雅晴退出竞标,金茂集团就有更大的把握拿下这块地。龙四海作为金茂的合作伙伴,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就是这个道理。”老连长说道,随后语气非常严肃起来,
“这个龙四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小心。苏雅晴现在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如果她能正常参与竞标,金茂集团未必能赢。”
“我知道了。”赵大勇说,“老连长,谢谢。”
“自己人,客气什么。对了,龙四海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徒,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什么事都敢干。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赵大勇嘴角微微上扬,“老连长,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也是,你小子在部队的时候就是个怪物。行了,我不啰嗦了,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赵大勇坐在椅子上,把老连长说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龙四海缺钱,急需城南地块的项目来回血。金茂集团想拿下这块地,不想让苏雅晴参与竞争。两条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苏雅晴现在是挡在龙四海和利益之间的一块石头。他想要搬开这块石头,软的硬的都试过了,软的不管用,现在开始用硬的了。
但赵大勇不觉得冯彪那次闹事是龙四海最后的底牌。那最多算是一个警告,一个下马威。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他需要做点什么,在对方出招之前。
赵大勇打开电脑,又查了一遍龙四海的资料。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上。龙四海的龙氏建筑公司,去年承接了城东一个安置房项目。这个项目因为质量问题被媒体曝光过,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连新闻报道都找不到了。
赵大勇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那个安置房项目的甲方,正是金茂集团的子公司。也就是说,龙氏的建筑公司给金茂盖的房子出了质量问题,但金茂不但没有追责,反而帮他把事情摆平了。
这说明龙四海和周建国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要深得多。
赵大勇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也许将来有一天,这会成为一张有用的牌。
下午四点,苏雅晴提前结束了工作,让赵大勇开车送她去一个地方。
“去城东。”苏雅晴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赵大勇看了一眼目的地,眉头微微皱起。城东,龙四海的地盘。
“老板,去那里做什么?”
“看一块地。”苏雅晴说,“就是之前我和龙哥合作的那个旧改项目,我想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了。”
赵大勇没有多问,动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城东。这片区域是老城区,到处是低矮的旧楼房和狭窄的街道,和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雅晴让赵大勇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然后下了车。赵大勇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墙上写满了红色的“拆”字。有些房子已经空了,窗户被砖头封死,门板上贴着封条。有些还有人在住,门口晾着衣服,偶尔能看到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这块地原来有三百多户居民,现在搬走了大半,还有几十户不肯走。”苏雅晴一边走一边说,“他们的补偿款一直没谈拢,所以项目就停在这里了。”
赵大勇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收益能有多少?”
“至少三个亿。”苏雅晴说,“但这块地的难度很大,拆迁成本高,周期长,一般人不敢碰。龙哥当初看中这块地,就是因为他有办法搞定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