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人
许昭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可他感觉不到凉。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可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
血人。
被豢养的。
只抽血的血人。
换血——药材洗涤——生不如死——直到下一个圣杯出现。
许昭阳的手开始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江淮胸口那个黑色的标记。
想起那些定期抽血的“检查”。
想起他们给他换上的干净衣服、柔软的床、海边的阳台——那些看似“优待”的东西。
那不是优待。
那是保养。
是把一个容器,保养得更好。
是把一个血人,养得更健康。
是为了让他——
生出更多的血。
许昭阳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江淮被固定在某个地方。冰凉的针头刺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一点,流进那些人的杯子里。
那些人举杯,微笑,饮下。
庆祝他们的“长生”。
而江淮——
江淮还活着。
活着感受每一次抽血。
活着承受每一次换血。
活着,却生不如死。
“许队?”
温瑞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昭阳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们不是要他死。”
温瑞安愣住了。
“他们是要他一直活着。”许昭阳说,“一直抽血,一直换血,一直——生不如死。”
身后,没有人说话。
夜风继续吹着,凉得刺骨。
许昭阳睁开眼。
他看着远处那盏灯,看着那片深沉的夜色,看着那个他看不见、却知道在受苦的人。
然后他迈步。
走进夜色里。
一步,一步。
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跑。
风在耳边呼啸。
那个名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响。
江淮。
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