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耳朵,心虚似的正要用毛巾帮她擦干手。
云媞却捧住他的脸,手心手背都摩挲几下,直到手上的水滴成功转移。
她拍了拍黎星言柔软红润的脸蛋,学他:“多多益善。”
对方唇瓣嗫嚅两下,欲辨忘言,脸反倒烧得更热了-
发现人类尸体后,云媞没有选择继续前行,她决定在附近蹲守一晚。
虽不知这俩人是死于自己同伴之手,还是被另一帮人杀害,但她总觉不妙。
象群暴动、斑斑受伤,看起来并非巧合。
在草原生态圈,最该明白的生存法则便是“唇亡齿寒”。
入夜。
一直自告奋勇守夜的黎小少爷,垂着脑袋钓了几次鱼,身子一歪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段时间他的胆量的确提升不少,但本质依旧是中看不中用的吉祥物花瓶。
毕竟,大棚饲料鸡和野生走地鸡还是有很大区别。
云媞对此已欣然接受。
他越废,云媞越是有安全感。
这是长期弱肉强食的激烈竞争所带来的逆反性,她排斥那些可能会压制自己的不稳定因素,尽管这样的人目前并未出现。
将目光从少年安详的睡颜上挪开,云媞打了个哈欠,竟也开始觉得有些困了。
刚闭上眼。
趴在车底休憩的猎豹突然钻出。
它转着脑袋哒哒走了几步,面朝东边停下,微微弓起脊背。
它的听力比身为人类的云媞要更灵敏。
几公里开外的河岸,象群传来了异动。
云媞迅速直起身,单手撑着椅背翻到驾驶座。
扭开车钥匙、启动发动机……
她没有系统学过开车,就像初次开摩托车那样,所有行为都只是基于模仿。
车身剧烈抖动一下,熄火了。
猎豹素来憨厚的面容上显出一丝焦灼,它倏地爬上车顶,伸出爪子给了后排睡得正香的黎星言一巴掌。
随后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人,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在顶级掠食圈里,猎豹处于生态位底层,谁也打不过,跑为上策。
逃跑前还不忘提醒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类,也算是善有善豹、仁至义尽。
黎星言一脸懵逼地睁开眼时,车子已经在草原横冲直撞地开了起来。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媞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黎星言迅速扣好安全带,死命抿紧嘴,不漏出一丝声响,生怕自己变成了误事的猪队友。
云媞没有亮车灯,她的夜视能力足够精准穿行杂草丛。
草原广阔,是个练车绝佳场地,只要不侧翻,很快便能在摸索中点亮开车技能。
敞篷越野越开越稳。
不远处的湖泊旁,象群无序逃窜,震得地表都在颤动。
一束车灯从相反的方向射过来,映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有异族入侵。
老母象甩着长长的鼻子,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
这是对族群的一种警示,示意它们尽快镇定下来。
“对面是干什么的?”
黎星言的双手死死扒着车把手,惊恐问道。
那辆车开得比云媞的路子更野,一面蛇形走位躲避野象攻击,一面又似乎刻意引导它们去往某个方向。
云媞眯起眼,耳尖微动。
她听到了子弹出膛
的微弱声音。
“偷猎者,”她沉着脸转动方向盘,加大油门,“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