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黎星言直发毛,“看什么看!你有病啊,要杀要剐赶紧的!怕你我是孙子!”
Vilereus低头笑了,“我只是突然好奇,云媞为什么要说我是阳痿。”
“我不是,”他盯着对方的某处,歪了歪头,“你是吗?”
没等黎星言破口大骂,Vilereus兀自摇头,“应当不会,你这么弱,要是没有什么过人的长处,她怎么会选择你呢?”
“毕竟雌性都是很看中伴侣能力的。”
站在黎星言面前,Vilereus微微俯下身,那双总挂着不太真切的笑意的蓝灰色眼眸,迸出晦暗不明的光亮,“你说是吧,Wendy的人类伴侣?”
*
抵达M国时,正值夜晚。
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夜,黑暗连着黑暗,丝毫未漏一线天光。
长时间不见太阳,意味着时间概念的倒错,极易引起心理上的压抑。
古堡的穿堂风长驱直入,将云媞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但吹不散她浑身渗出来的黑气。
强忍着怒火,云媞终于见到Vilereus。
他正坐在黑得锃亮的真皮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抽着雪茄,看见她来,眯起眼摁灭烟蒂。
还未靠近,云媞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隐隐沾着黎星言的气息。
见女孩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自己衣服上的血痕,Vilereus垂首,扯平衣摆的褶皱,随后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谁的血,闻得出来吗?”
云媞脸色骤变,抬眸的瞬间,目光冰冷如薄刃,“你伤了他?”
“怎么能叫伤呢?我只是想帮你确认一下,你的伴侣是否合格。”
云媞浑身戾气暴涨。
她咬紧牙关,指节攥得泛白,手臂的青筋霎时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不留余地将对方揍成一滩烂泥。
“但很可惜……”
摇曳的烛灯下,Vilereus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他背叛了你,Wendy。”
云媞陡然顿住脚步。
眸中的怒火无声无息地暗下来,她冷静地看着对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他已经全都承认了,你就是那只花豹Wendy。”
Vilereus越想越觉得惊奇。
花豹竟然能变成人。闻所未闻!
这个世界简直比他还要疯狂。
他耸肩笑起来,上挑的眼尾弯成一轮新月,“我还一直纳闷,那只花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草原腹地,又神秘失踪。甚至会不惜与鬣狗群为敌,也要保护一个废物人类……”
他“嘶”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将云媞从上到下扫视一番,“你是妖怪吗?像华国传统灵异故事里写的那样,花豹修炼成人形?”
“不过,你的生长地在稀树草原,化成人形为什么会是华国人的长相?”
“可以再变成花豹给我看看吗?”
……
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Vilereus像个对新奇玩具产生兴趣的小孩。
如果忽略他那张兴奋到疯狂的面容的话。
“这些问题,黎星言没有给你答案吗?”
云媞语气极淡,“那他受的伤,岂不是白挨了?”
Vilereus眸光闪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询,“他背叛了你,想杀了他吗?我可以帮你动手。”
如果背叛指的是“暴露她是花豹”这一事实,那对云媞来说,这是个伪命题。
若不是黎星言主动让她隐瞒,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身份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所以,即使他真的说漏了嘴,对云媞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更何况……他不会。
“你不是一向自诩比顶级掠食者的能力强,才理所当然地残害、禁锢那些野兽吗?”
云媞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车,没有猎枪和子弹,你在它们面前算个屁。你才是废物,妄自尊大的懦夫。”
话音未落,Vilereus敛了笑,漫不经心地抬眸,“云媞,我不喜欢这句话,你最好收回。”
“不同物种是没法在全然均等的水平上进行较量的。它们拥有与生俱来的捕猎天赋,而我利用人类创造的捕猎工具,有何不可?”
跟疯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云媞也不是讲道理的人。
“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你一直想要较量的对手,现在,我们同属于一个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