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伤得这麽重?”
玉阑音眼中满是心疼,眉眼低垂,“都是善玄做的?那小子明明和我说你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遥远的十方宗之上,善玄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正练着剑的镜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善玄长老这是着了风寒了?这段时间天气冷暖交替,好多师兄师弟们都受了凉,长老可要小心啊。”
善玄顶着鸟窝似的头发,擤了一把鼻涕大咧咧地甩甩手。
“没有的事,准是你那坏得流油的无上长老又偷摸骂我了。”他道,“别管他,咱继续练功。”
话是这麽说,善玄心中可谓是冷笑连连。
还能是为什麽?
必然是他看见温卓那一身伤了,打心眼里咒骂他呢呗!
善玄撇起嘴啐了一口。
对于温卓,善玄嘴上说着不记恨丶旧事翻篇了,但动手的时候谁还管这个!
俩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下得可全都是死手!
要不是他是个药术师,恐怕这时候断了的那条胳膊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呸!
亲疏有别啊,亲疏有别啊!
镜遥看着他这位新师尊旁若无人扭曲的脸,只不发一言乖巧地拎起自己的剑。
……小的还是老老实实练剑吧。
玉阑音默默在善玄的账本上添了一道。
他叹口气,擡手想要伸手擦去温卓脸上的水珠。
可哪想温卓忽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猛地从水潭中站起了身。
“哗啦”一声,激得水潭的镜面破碎一片。
他似是避豺狼虎豹一般,近乎惊慌地向後退,躲过了玉阑音将伸出的手。
于是玉阑音的手便这麽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良久,他的手指一蜷缩。
“温卓?”
温卓原本便通红的双目此刻像是在滴血。
他微微张着嘴,一进一出呼吸极为不规律,又粗又重。
……太像了。
温卓贪婪地将目光长久停留在面前这个心魔的身上。
太像了。
无论是衣着还是面容,轻而上扬的江南口音,甚至是连记忆中都已经不再清晰的细节。
都太像了。
温卓忽然察觉到了身上的伤口的隐隐作痛。
远处圆石旁沏茶的“玉阑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在他身边缠绕了他十年之久的数十个心魔如同冰层的裂纹,逐一破碎,逐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