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恩山!”
善玄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我十方宗子弟岂是能由你外人抹黑的!”
“抹黑?”
达奚恩山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那我接下来不仅要抹黑你们宗门子弟,我可还要抹黑你们宗门长老咯。”
他笑意微敛,将头往旁侧一偏。
“乌鸦,你徒弟在这儿受千夫指呢,你就没点话要说?”他假惺惺地眯了眯眼,“你和他们说说,我们尊主仙界的赐意宴,究竟是谁邀请我来的?”
乌鸦。
方才便觉得有什麽事情隐隐脱离了掌控的温卓,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尘埃落地——
他浑身血液逆流,脸上再不见一丝血色。
台下的镜遥和君少暄听闻这熟悉的称谓,第一反应简直是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乌……乌鸦?”
镜遥愣愣地回神,颤抖又无助地看向身旁的君少暄,“是……乌朔?”
君少暄的胸口正在急促地起伏。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唇,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
“我不是乌鸦。”
人群之後,沉默许久的玉阑音似乎是叹了口气,轻声开了口,“而且你来的太早了,达奚恩山,我话里话外,从来没有要你大闹宴席的意思。”
玉阑音丝毫没有理会浑身颤抖的温卓。
他甚至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都差不多嘛,你不是乌鸦,但乌鸦是你。”
达奚恩山耸了耸肩,“不过我闹不闹的……随我心意,你管不着。”
汀芷村一事,由于牵扯到青木,十方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乌朔——也就是乌鸦——衆人又怎会陌生。
克古鲁怔忪许久。
他转过头看向镜遥和君少暄,不知究竟是在求证还是只是下意识道:“药郎先生他……”
可事实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他。
“师尊……”
“真人——”
秦鹤生和善玄轻声唤道。
此刻他们的声音比起不可置信,更像是惊慌到极点之时不自觉颤抖丶求助的叹息。
是,宗门出了叛徒。
达奚恩山,青木,原佰,甚至是恪心丶恪云……
他们有一个抓一个,有两个抓一双。
……这都无所谓。
作为一个规模空前的硕大的宗门,真要完全做到上下同心未免也不现实。
可是……
叛徒可以是任何人。
但不应该是玉阑音。
不能是。
……不能是玉阑音。
“……阑音。”
听闻,正朝着达奚恩山走去地玉阑音终于脚步一顿。
他转过了头,眼中不含一丝笑意,说话却温和得一如往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