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阑音手上灵力的光波略一流转,替萧巡整理好衣着和头发。
“背叛宗门同达奚恩山厌族为伍一事,我保不了你,也不打算保你。”他道,“还有鹤生与善玄……你想想,你对得起他们麽。”
“长老——”
远远地,镜遥的声音传来,“长老,我们该走了——”
萧巡忽然擡头往镜遥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镜遥站得太远,萧巡并没能真正看到镜遥的身影。
玉阑音应道:“好,我这就来。”
“你我二人……”他转过头,又朝栏杆内那人道,“就此别过了,萧巡。”
萧巡再没说话。
他面色如常看着玉阑音离去的背影,久久目送,直到再也看不见。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萧巡忽然觉得自己头上叮当作响,挺沉。
他愣了下,随後伸手,把那叮叮当当的物件取了下来。
那是一支红宝石丶绿翡翠,挂着汉白玉吊坠的金簪子。
出了寒山牢,天已经亮了。
镜遥吸了吸鼻子,“我们现在要去哪呢,长老?”
玉阑音没说话。
忽然,不知为何,他的脸上浮上了一丝惊异。
玉阑音说了一句“稍等”,随後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盏灵犀灯——其实他不好用这传声的小玩意儿,原先的那个送给温卓了,这一盏还是他昨日专门重新捏了个新的。
灵犀灯明明暗暗。
玉阑音敲了两下,接通了。
还没等他张口,对面那人已经说话了。
那声音很低很沉,颠三倒四的,甚至是有点胡言乱语。
“阑音,槐花酒埋在树底下。不见了。”
是温卓。
其实玉阑音此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只是在听到温卓的声音後,他忽然就笑了。
“嗯,怎麽不见了呢?”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
“哦……被我,被我喝光了。”
他这话一出,逗得玉阑音当即嗤笑一声。
作为早就察觉两人奸情之人,镜遥深蕴“非礼勿听”之道。
那灵犀灯一亮他便福至心灵警铃大作,当即三步并两步跑去山另一边看日出去了。
“阑音,山桂……山桂你记得麽,他……他做札布萨首长了……”
“……我还去看了山桂的爹,鲁尔迈……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
“还有……霞姑,霞姑死了,她卖的菌子你最爱吃……”
温卓没头没尾地念叨了一些,大多也都是札布萨的家长里短。
“……他们都说你走了好久,都想你了……”
温卓打着酒嗝,断断续续地说。
“他们都想我了啊……”玉阑音低声一笑,谆谆善诱道,“怎麽只说他们?还有你呢,你想我吗?”
“我?”
对面那人似乎是愣了愣。
“对啊,你,温卓。温卓想我吗?”
可能玉阑音自己都没能察觉,他此刻眉目如画,温柔得如同远山稀薄氤氲的日出。
“我……”灵犀灯里传来的呼吸声很沉重,“我也想你。”
“我最想你了,阑音……比他们全部加起来……全部加起来,还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