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阑音说:“一一,以备不时之需,借些灵力用用可好?”
温卓闻言,狐疑看他一眼。
玉阑音这人有个臭毛病,好逞强。
他这些年都透支身体用着外化灵力,栾府甚至因为有聚灵阵灵气更为充沛,是断没有主动来借灵力的道理。
如今玉阑音忽然地示弱,那大概只是他低了头,来哄人了。
温卓思念至此,看了看玉阑音,冷哼一声。
他冷着脸,伸出一指点住玉阑音眉心,心念一动,把自己的灵力一股脑地输了不知道多少,尽数塞到玉阑音枯死的灵脉中。
温卓很清楚,玉阑音的灵脉枯竭,现在留存不住灵力。于是他紧接着迅速地结了个几十个金字“固”印,啪啪啪啪在玉阑音萎缩的灵脉之上贴了个满满当当,这才作罢。
一切动作尽在悉数之间便完成了。
甚至玉阑音本人也是眨了眨眼才回过了神,他不禁失笑,道:“学得还挺杂。什麽时候学了这些?”
温卓给他理正披风,不发一言。
低阶厌族并无五感,但玉阑音和温卓出了门後,还是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步伐和鼻息。
温卓手下一动,给两人套了个隐身术,便混在了厌族之群中。
两人朝前厅之处看去,很远便能看到隐约的红光,随着走近,红光愈盛。
玉阑音运了灵力,传了个音去到温卓,“有人在催动聚灵阵。”
温卓不常接受这种传音,一时不是很适应,耳朵一痒。
玉阑音自然捕捉到了他的耳尖微动,随即笑道:“也是巧,你这灵力,刚借来就派上用场了。”
温卓的灵力强劲又稳和,但是出乎意料地和玉阑音这副破身子的相性不错,用起来很是轻松。
玉阑音细细品味了一阵,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被儿女赡养的爹娘。还真是一种挺奇异的感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前厅门口。
前厅之门大敞,其中红色灵气带起阵阵罡风,卷得整个屋里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大殿中央摆着的仍旧是那泰山石打造的鱼池,其上的红光也是全屋法器中最甚。
这鱼池之上的红光极其明亮,时而爆裂成明黄色,简直是要晃了人的眼。
两人仗着有隐身术避体,没怎麽躲藏,就从容地这麽站在门口。
玉阑音眯了眯眼,同温卓传声道:“原来是用厌灵催动的,怪不得这聚灵阵势这麽大。”
厌灵,便是死去厌族的残灵,与人魂类似,其内暗藏极强的厌族灵力,常被心怀不轨之人用于法器或是法阵之中。
温卓因为这厌族灵力,识海中的厌族神识也有些躁动,额角不受控地有些跳动。
他一边分心压制,一边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泰山石前有一蒲团,蒲团之上跪着一身着绛紫长袍之人,半背对门口。
他的脸在红光的阴影之下,玉阑音和温卓一时辨认不出究竟是谁。
不过前厅的东北角落倒是还站着一人。
这人双眼轻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正飞快地结着印。他身上仍穿着金边立领白袍,上绣祥云袍边,一头墨发高高束起,扣着金包银发扣。
他面朝着二人的方向,脸在耀眼的红光中一览无馀。
玉阑音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
漫天呼啸的风将玉阑音的散发吹得四处飞舞。玉阑音轻侧过头,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是没有。
风中,只听他问道:“一一,你说,站着的这位,是恪心,还是恪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