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他侧过头,极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啊,还是什麽都瞒不过他。
温卓从小便是:不问,只做。
现在依旧是这样。
既然玉阑音不说,那他便要用行动告诉玉阑音“我知道了。”
玉阑音本以为自己大概会感觉被冒犯,可事实是,完全没有。
他眨眨眼,随後笑着推了推温卓,低声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後一定好好养身体,长命百岁,行了吗?”
长命百岁。
这是篝火前温卓对着玉阑音许的愿。
当时他说,希望玉阑音长命百岁。
温卓蹙了蹙眉,抿唇道:“不行。”
大概玉阑音也没想到他会这麽说,于是一愣,“那?”
不过温卓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只伸手碰碰玉阑音端着的羽觞,“快喝吧,要凉了。”
玉阑音看了他一会儿,随後像身旁看去。
春天的草地上兰花开得正好,沿着兰溪开满了一整个岸边。
一旁,善玄和秦鹤生正在和秋风聊着天,元宿央在闷着头喝酒,青木正和秉文拌嘴,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弟子拉着弓比赛射大雁。
其馀还有些更为风雅的长老,便玩着曲水流觞的古老项目。荷叶盛着羽觞顺流而下,止于谁前谁便要饮酒吟诗作赋。
起初倒是还有些能品赏一番的绝句,等酒过了三巡,再作的诗便是一些半俗半雅的打油诗了,逗得一衆人哈哈大笑。
玉阑音看着这春和之景,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温情。
大概是因为孤身一人在北塞太久了,他总忘记他其实是那麽的思念着春天。
玉阑音附耳朝温卓低声道:“一一,借些灵气用。”
温卓看他一眼,连为什麽都没问便化了个暗红色灵气球给他。
玉阑音伸出手将灵气球拖在手里,指尖轻轻一转,整个灵气球便如破碎的玻璃一般碎裂散开。
忽然间整个山谷中飘起了细雨。
不过说是细雨,其实也就是几个雨点,一人身上充其量不过两三点。
整个十方宗的人都隐约安静了一瞬。
随後便齐齐看向玉阑音。
“谢无上长老祓禊!”
其中几名弟子道。
随後又此起彼伏的传来了好些声“谢过无上长老”之类的话。
秦鹤生笑着朝玉阑音拱了拱手,善玄也在一衆声音中道了一声:“谢师尊!”
祓禊是上巳节的另一习俗。
传言用柳枝沾花瓣水点头身可以去灾病,如今玉阑音所做的便是为十方宗的各位祓禊。
玉阑音轻轻倚在温卓身上,笑着朝衆人颔首。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2]。
期待了百年的春天,终于在雨水与祝福中到来。
年少之人成群结队言笑晏晏,只道今夕春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