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元将手上的酒瓶子放在了桌上,发出的声响让队长媳妇听到了,“你哪来的酒?”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他嘿嘿笑着道:“是乔年给的,今晚吃饭也是他付的钱。”
“你也好意思。”队长媳妇气的仰倒,这年头最怕的就是占便宜欠人情了,她男人真一点不客气啊。
估摸着算算这瓶酒的价格,她已经在想应该怎么还回去了,越想越生气,给男人的胳膊上来了两下子。
“过两天家里杀猪,让乔年来家里吃饭。哎哟,你别打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种植药材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陈金元把自己分了家的孩子都叫了回来,大家在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主要就是商量要不要包地种药材的事情。
今天听秦主任的意思是,他们可以用集体的名义来种植药材,这个更加容易让人接受一些,当然也可以个人种植。
前者是种植成功之后,大队上所有人都能有分红,后者则是自己赚的。
陈家几个儿子都听老父亲的话,知道他自己还包了十亩地,纷纷表示也愿意加入进来,一家另外承包两亩地,都愿意先试试水。
原本陈金元还打算挨家挨户的再去说说,但是被媳妇拦了下来,并且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案,明天开个动员大会,如果担心个人种植会亏本,那就加入村里集体种植,每家出点钱购买种子,到时候卖了钱按照出资比例来分,当然了,跟以前养猪一样,种药材的人也是要发工资的,都是从年底分红里面来。
夫妻两大晚上也没有开灯,越说越起劲,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睡,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陈金元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他媳妇则是在炕上呼呼大睡。
给火炕加了一把火之后,陈金元就揣着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去找人开会了。
“大家伙都听我说啊,现在公社那边知道咱们要种植药材,把那座小山头划分给咱们村了,今天找大家就是来商量一下药材种植合作社的事情。”
“大队长,啥是合作社啊?”
“你是一点见识都没有啊,合作社的意思就是跟咱们以前集体养猪一样,年底出栏以后分肉分钱。”
这么一说大家伙儿都懂了,陈金元也没再多费口舌,“这山肯定是要种东西的,不然就要收回,秦主任的意思就是让咱们搞集体种植,不过这种东西也是要亲兄弟明算账的,不能像以前那样搞大锅饭,现在咱们大队的钱买种子的话,只够四亩地的,想要赚的多就要种的多,大家要是愿意往里面投钱,我这边就给登记下来,到了年底的时候大家多分一点,要是不愿意投钱,那咱们到年底就只分这四亩地的钱,还有啊,不怕吃苦想要自己种的,也可以到我这里来登记,咱们头一年免承包费用,就是得要你们自己开荒开出来。”
信息量太大,大家伙儿都没有缓过神来,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来,还有些人在嚷嚷着说路乔年愿意承担种子的费用,为啥还要自己掏钱。
被陈金元听到之后毫不留情的喷了回去,“人家说的是先垫付,还要签合同,垫付的意思就是借了,你们要是预支了工资还不好好干,人家不找你要钱?”
“而且人家路乔年本身就是想要照拂咱们,咱们咋还能一个劲的占人家便宜啊,专家是人家请的,到时候销售也是人家来干,别人种的东西还怕卖不出去,咱们只要签了那个合同,就完全不用担心啊。”
大家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干啥都是要承担一点风险的,现在大家伙一起干,好像也不怕,要穷一起穷嘛。
“大队长,我投资五十块钱。”
“嚯,李大脚,你是把你家今年卖粮食的钱都拿出来了啊。”
“那我出三十。”
陈金元都笑眯眯的手下了,收一个就让人来按个手印,一共十家人过来交了钱,加起来收了三百四十块钱。
另外除了陈金元家几个儿子,还有两家人也过来承包了两亩地种药材,按完手印之后,陈金元就开始安排人去开荒了,另外还有陆乔年那边的山地也需要人手,天寒地冻的暂时挖不动,但是可以先把准备工作做起来了。
村子里因为要种植药材的事情变得热闹起来,路家这边也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搞得路向晚都不好意思假装发呆或者睡觉去学习了,不然她是傻子的消息要不了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每天家里至少要挤进来十几号人,这种情况在专家到来的那天才算是好转一些。
过来的专家叫白跃文,大队长将人安排在了自家住着,当天白跃文就带着人去山地那边看看土壤情况了。
村里只要能跑会动的都跟着过去看了,路向晚跟着走了一小节就打道回府了,这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脑壳生疼,还容易踩到脚。
关于种植些什么药材,路乔年肯定是都考察过的,毕竟也是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的,后面那些大山他都进去采过药,自己还私底下种植了一下,不过他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来教村里人种地,只能花钱找专业的人过来。
白跃文是上午十点抵达村里的,忙活了两个小时之后,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两下,可把陈金元吓的不轻,赶紧上前扶着他。
“没事,我就是有点血糖低,缓缓就好了。”
这种症状陈金元清楚啊,当初那些知青就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出,知青有装病嫌疑,但是这个请来的白专家不能够啊,他摸摸口袋也没吃的,只得道:“咱们时间还很多,先去吃午饭,乔年把阿瑜和晚晚叫着来我家吃饭。”
“好嘞,叔,你带白专家先过去,我回家洗个手就来。”
陈金元带着白跃文往家里去,至于跟着来看热闹的人早就觉得有点无聊,先回家去了,路上没人一时间就有点冷清。
第79章
“白专家啊,你来咱们村真的是太辛苦了,咱们全村人都非常感激您啊。”
白跃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捂着自己的胃,有点饿了,可千万别叫起来丢人啊,抽空回答说:“不用感激我,是路老板花钱请我来的。”
“哦,哈哈,乔年这孩子从小就心眼好,出去闯荡了两年,还记挂着村里。”
“确实心眼好,还大方,一月一千呢。”白跃文嘀咕了一句,声音不算大,却被陈金元听到了。
“多少?”一个月一千块钱是什么概念,他们全家包括几个儿子家,一整年都挣不到这些啊。
到家路乔年找了一圈,老婆孩子都不在,他就猜到应该是先去陈金元家了,他也不耽搁,把手洗干净换了一双鞋就出门了。
得知了白专家的工资之后,陈金元到家都回不过神来,招待着大家伙吃了午饭,人都走光了了,他还是有点恍惚。
“你这是干啥呢?”
“媳妇啊,你是不知道啊,这个白专家请过来,一个月要一千块的工资呢,食品厂的厂长一个月都拿不到这些。”
这个金额把陈婶子吓了一大跳t,把手指头掰了一下,她着大半辈子存下来的钱也就是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啊,不过她也高兴起来,“你傻啊,乔年既然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把人请过来,那证明什么?”
“证明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