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青云子瞬间明悟,一股混合着荒谬、苦涩与凛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封我修为,贬我形骸,化去仙体……是了,是要我以此卑微之身,亲历亲见,亲手处置么……让我看看,我这祖师离开法像、没了神通,在徒子徒孙眼中,究竟是何等模样……”
心中五味杂陈,羞愧、惶恐、焦急、愤怒交织。
但此刻已容不得细想,再拖延下去,天知道观里那群不肖子孙,
尤其是那胆大包天的玉阳子,还会对那两位招惹出什么更大的祸事,
真把他也彻底拖进无底深渊!
当下,这形如“老乞丐”的青云子把心一横,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拄着那根破树枝,
迈开步子,闷头就往山门里冲。
“站住!哪里来的叫花子,敢乱闯山门?快滚出去!”
守门的两个年轻道士正在闲聊,见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老乞丐闷头往里闯,
立刻上前拦阻,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耐,
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青云子抬头,怒视二人。
虽形貌落魄不堪,但那双历经沧桑、久居上位、曾俯瞰人间数百年的眼睛里积淀的威仪与怒火,
还是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道士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其开口说的话,却让两人瞬间以为听到了天字第一号的疯话
“让开!我要见玉阳子!立刻让出来见我!”
左边那瘦高道士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他,讥讽道
“哟呵?口气不小啊!哪里来的疯癫老儿,失心疯了不成?竟敢直呼我们观主他老人家的大名?我看你是活腻了!快滚快滚,别污了这清净仙家地!”
右边那矮胖道士也帮腔,挥袖驱赶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这里没有剩饭给你!再不走,小心道爷我不客气!”
青云子闻言,只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
多少年了,自其得道以来,谁敢对他如此说话?
还是自家门下的徒孙辈!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肆!”
青云子气得浑身抖,手中破树枝重重顿地,
“本座乃青云子!是尔等祖师!尔等小辈,有眼无珠,竟敢拦我,还敢出言不逊,是要欺师灭祖不成?!”
“青云子?”
两个守门道士先是一愣,面面相觑,
随即勃然大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胆狂徒!罪该万死!”
瘦高道士脸色铁青,
“竟敢冒充、亵渎祖师圣名!祖师他老人家法相庄严,早已霞举飞升,洞天逍遥,岂是你这腌臜老乞可以冒充的?”
“跟这疯乞丐废什么话!”
矮胖道士眼中凶光一闪,
“拿下他,押去见执事,重重治罪!敢辱祖师,打烂他的嘴!”
两人再不留情,挥拳便打,拳风呼呼,
直取“老乞丐”面门与胸腹,显然练过几天把式,
想将这“疯癫辱祖”的狂徒打倒在地,拖出门去。
青云子毕竟是曾得玉清道主广成子亲授、修行近千载,
即便在金仙中也非庸手!
即便法力被封,仙体不存,形如凡胎老朽,
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战斗本能,以及深深刻入神魂的武技道韵,
岂是这两个粗通拳脚的凡俗道士可比?
只见“老乞丐”青云子面对袭来的拳脚,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不闪不避,手中那歪扭的破树枝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向左一点、向右一拨。
动作看似缓慢笨拙,毫无章法,却偏偏妙到毫巅!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