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上前一步,躬身合十道
"国丈大人,贫僧有礼了。"
那国丈端坐绣墩,纹丝不动,只将拂尘轻摆,转头问国王
"这和尚从何而来?"
国王忙道"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圣僧,今日特来倒换关文。"
国丈捻须长笑
“西方之路黑漫漫,黄沙蔽日,妖魔横行,有什么值得你舍生忘死前去?”
三藏正色道
“阿弥陀佛。西方乃极乐胜境,金光普照,八德池中莲花盛开,如何不是好去处?”
国王听得入神,忍不住探身问道
“长老既为佛门弟子,朕有一问修行佛法,真能脱生死,得证长生否?"
唐僧合掌应道
"陛下,修行佛法,重在明心见性。若能万缘放下,诸法皆空,自然脱轮回。"
国丈不待唐僧说完,便拂袖冷笑
"好个万缘放下!你佛门终日枯坐,谓之参禅,殊不知这恰是作茧自缚!"
唐僧从容应道
"非也。大智闲闲,在无生无灭中得大自在;真机默默,于寂灭清净中见真如。心净则智慧明照,性空则万境皆清。"
"空谈!"
国丈拍案而起,
"你佛门终日说空,却连自己的臭皮囊都要脱去!岂知我道门修士,采天地灵气,取日月精华,炼就金丹大道,方是长生正途!"
"道长所言差矣。"唐僧微微摇头,
"执着肉身,反成桎梏。若说采阴补阳,更是入了邪道。唯有放下执着,清净自性,方是正道。"
国丈仰天大笑
"好个清净自性!你可知我道门神通?携箪瓢访仙山,采百药济世人。摘仙花为冠,折香蕙为席。歌可动九霄,舞能惊鬼神。炼阴阳而结丹,运水火以成胎。二八阴消时若恍若惚,三九阳长时如杳如冥。这才是与天地同寿的真法门!"
唐僧肃然道
"道长所言,尽是外在功夫。我佛门修行,重在内心觉悟。行善布施是功德,持戒禅定是根本。不执着于形相,不贪恋于长生,方能得大自在。"
"荒谬!"
国丈戟指喝道,
"你佛门终日说寂灭,不过是逃避现实!涅盘之后留下一具臭皮囊,算什么脱?哪像我道门修士,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参满天之华采,表妙道之殷勤。比你那静禅释教,寂灭阴神,涅盘遗臭壳,又不脱凡尘!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
满朝文武听得如痴如醉,但见
佛道交锋处,真机各显扬。
一个说寂灭,一个论阴阳。
空有难相契,虚实自成章。
满朝皆侧耳,唯闻语铿锵。
国王听得眉飞色舞,连声喝彩“好个惟道独称尊!国丈高见!”
众官员纷纷附和,殿中尽是赞叹之声。
三藏见众人皆倾向国丈,不禁合掌默然,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
国王又叫光禄寺安排素斋,款待那远来的僧人,然后送出城西去。
三藏谢恩退下,刚下殿,往外正走,孙悟空从帽顶上飞下来,落在三藏耳边道
“师父,这国丈是个妖邪,国王受了妖气。你先去驿站中等斋饭吃,等老孙在这里听听消息。”
三藏明了,独自返回驿站。
孙悟空一翅膀飞进金銮殿的翡翠屏风中钉住,只见那班官员中闪出五城兵马官奏道
“我主,今天夜里一阵冷风,把各坊各家鹅笼里的小儿,连笼子都刮走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国王听了奏报,又惊又恼,对国丈道
“这是老天要灭亡我啊!连续几个月病重,御医医治无效。幸亏国丈赐给仙方,专门等着今天午时开刀,取这些小儿心肝做药引,没想到被冷风刮去。这不是老天要灭我是什么?”
不想国丈却笑道
“陛下,此乃天赐长生。我见那东土和尚是十世修行的真体。若取他的心肝煎汤,胜过小儿心肝万倍!”
昏君大喜,急命紧闭城门,兵围住馆驿。
孙悟空急飞回驿馆,现形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