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安迟叙记得自己笑了。
她啊,是我的爱人。当然很爱很爱我。
这是安迟叙唯一能确定的事。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床上怔愣的晏辞微。
晏辞微还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臂膀有力,圈出一个安宁又温暖的空间。
那样的地方对安迟叙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没有婴儿能拒绝母亲宽大的胸膛,柔软的臂膀,悦动的心脏。
安迟叙却要坚定的离开它。
像粘稠的沥青从身上剥离。
惰性拉着安迟叙下坠,安迟叙只能靠毅力慢慢站起来。
“我会好好对自己。每天的生活,不会再需要你焦心,也不会把自己累进医院。”她是应该更爱惜自己。
毕竟晏辞微那样爱她。
总不能让晏辞微那么心疼,都掉眼泪了。
安迟叙不想看见晏辞微因为她流泪。
也不想晏辞微以此为契机再次破开她好不容易养出的意志力,带她入惰性的幻想乡,再一次束缚她。
“姐姐。我答应你以后会做好。”安迟叙语气太郑重了。
她承诺的好像在告白一样。
以至于晏辞微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等安迟叙就要迈出病房的门,晏辞微才咬痛唇瓣,近乎摔倒着向前奔,逮住安迟叙的手腕。
将她拦在门前,不许她有打开门锁的可能。
“不……”晏辞微想阻止。
头却垂落下去。
头发湿哒哒的淋在眼前,覆盖一圈视线。
她也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和被她控制住,依旧背对她的安迟叙的脚。
安迟叙的脚长大了吗?什么时候?现在穿多大的鞋呢?
以前给她准备的鞋,是不是都穿不得了?安迟叙总说新鞋穿着磨脚,她每一双都亲自踩着走了很久,直到柔软为止。
晏辞微迟缓的抬起头,碎发黏上她的额头、脸颊。痒痒的,让她说不出话。
被她拉着的安迟叙回过头看向她,清灵灵的眼里依旧有她,却不止有她。
不要。
晏辞微张嘴,哑着嗓子说那不该说的话。
她不要安迟叙好好对待自己。
她不要安迟叙学会如何自理,把一日三餐四季更衣都做到完美。
她宁愿,安迟叙什么也不会。
还是那只无法独自生活的小猫。
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的将她的团团抱在怀里,替她梳头,为她换衣,给她做饭。
她的团团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毕竟离了她,团团哪儿也没法去。
她需要安迟叙需要她。
晏辞微望着安迟叙宁静的灰眸,又想起下午心疼难耐的窒息感。
胃部仿佛还在灼烧。
可是,可是……
晏辞微闭上嘴,终究没把那句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她同样也不希望安迟叙生病受罪。
“……不需要我了?”晏辞微嚅喏嘴唇,最终发出一声轻颤。
“不需要我提醒你?不需要我帮你?”
安迟叙反握住她的手。
“本来也不该需要你。没有哪一个成年人离开另一个人就会饿晕,今天是我有错,想当然的认为这样没事,身体不重要。可哪怕是为了你……我也该好好对待自己。”
至少有一个人爱她啊。
她不能辜负这样的爱,更应该对自己负责。
安迟叙想,她以前只是不敢拿起这份责任。
担责太累了。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弄成一团糟,再指责之前过度保护她,想要控制她的妈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