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药农如遭雷击,手里的砍柴刀“哐当”掉在地上“俺爹……俺爹说那是还魂草……他还说……说采回来能治百病……”
“你爹?”面具人轻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赫然是那个被扔进洛河的药农!“你说的是我吗,儿子?”
“爹?!”年轻药农踉跄后退,满眼的不敢置信,“你……你没死?你怎么会……”
“我当然没死。”药农的声音冰冷如铁,“王掌柜打断我腿那天,巴图找到了我,给了我‘蚀骨散’的解药,让我假装被扔进洛河,其实是去邙山种锁魂花,等着引朱由检上钩。”他看向地上的朱由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可惜啊,他终究没躲过这一劫。”
“你说谎!”老婆婆突然抱着醒过来的孩子冲上前,“俺孙儿刚才醒了,说看到个戴面具的人往他脚踝上放蛇!你根本不是药农,你是后金的细作!”
药农(现在该称他为后金细作了)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被你们现了,那也没必要装了。”他拍了拍手,破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竟是一队穿着明军服饰的士兵,手里却握着后金的弯刀,“洛阳城的守军早就被我们替换了,现在整个洛阳,都是我们的天下!”
孙传庭握紧了刀“就凭你们?”
“不然呢?”细作指了指地上的朱由检,“你们的主心骨都死了,还怎么反抗?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就在这时,地上的朱由检突然咳嗽了一声,黑血从嘴角溢出,眼睛缓缓睁开。他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蒙了层雾,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细作身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你以为……我死了?”
细作脸色骤变“不可能!锁魂花的尸气已经入体,你怎么还能说话?”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着细作身后的黑影。众人这才现,那些戴面具的黑影不知何时开始抽搐,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青黑——他们正在变成行尸!
“你……你做了什么?”细作惊恐地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你忘了?”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蚀骨散’怕人血,可锁魂花的尸气,怕的是……我的血。”他抬起流血的胳膊,黑血滴在地上,那些靠近血迹的行尸瞬间像被泼了硫酸,惨叫着融化成一滩黑水。
孙传庭恍然大悟“贵人刚才是装死!”
“不全是。”朱由检挣扎着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锁魂花的尸气确实厉害,差点真的控制不住。”他看向细作,“你以为巴图是在利用你?其实,他是想让你种出锁魂花,好把整个洛阳的人都变成行尸,包括你自己的儿子。”
细作猛地看向年轻药农,只见他儿子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捡起了那把砍柴刀。“不……不可能……巴图说过,只要事成,会给我解药……”
“解药?”朱由检笑了,“他给你的‘解药’,其实是锁魂花的花粉,早就让你对尸气上瘾了。你现在闻闻,是不是觉得这破庙里的尸气很香?”
细作下意识地吸了口气,随即脸色惨白——他真的觉得那股腥臭味很诱人!
“爹!你骗了俺!”年轻药农举起砍柴刀,泪水混合着愤怒滚落,“俺娘就是因为你去种那鬼草,被后金的人杀了,你竟然还帮他们害洛阳城的人!”
细作看着儿子眼里的恨意,突然疯了似的冲向朱由检“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孙传庭挥刀砍去,刀光闪过,细作的胳膊应声落地。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看着自己流出的黑血,终于明白自己早已不是活人。“巴图……你骗得我好苦……”
破庙外的“明军”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吴三桂的骑兵拦住。双方在巷弄里厮杀起来,刀光剑影映着月光,溅起的血珠落在结冰的路面上,瞬间凝结成红冰晶。
朱由检靠在石柱上,看着细作在地上抽搐着变成一滩黑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里带着些黑色的碎块。“老郎中……”
老郎中赶紧上前,掏出最后一包解毒药“贵人,这是俺最后的‘清血散’,能暂时压住尸气,但要彻底清除,还得……”
“还得去邙山,对吧?”朱由检接过药粉,混着水咽下去,“那里不仅有锁魂花,还有控制这些行尸的‘尸王’,对吗?”
老郎中一惊“贵人怎么知道?”
“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声音。”朱由检的眼神有些飘忽,“那些被炼成行尸的人,他们的怨念都聚集在尸王身上,只要杀了尸王,锁魂花的毒性就会消失。”
孙传庭皱眉“可现在天色已晚,邙山又地势复杂,不如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等不了了。”朱由检摇了摇头,指着窗外,“你们看天上的月亮。”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皎洁的明月,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周围的星星也变得黯淡无光。“这是……血月?”洪承畴脸色凝重,“老人们说,血月现,尸气盛,今夜的邙山,恐怕会有大变。”
话音刚落,洛阳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吴三桂让人去查,回来的士兵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城里好多人突然变得和行尸一样,见人就咬!”
“是锁魂花的花粉随着风飘进了城!”老郎中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没什么完了的。”朱由检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孙将军,你带人守住破庙,保护好这些病患。洪大人,吴三桂,你们跟我去邙山。”
“贵人,您的身体……”孙传庭担忧地说。
“死不了。”朱由检笑了笑,抹了把嘴角的血,“好歹也是吃过龙肉的人,没那么容易被这点小毒放倒。”
他捡起地上的火把,率先往外走去。年轻药农犹豫了一下,也拿起砍柴刀跟了上去“俺也去!俺爹造的孽,俺得亲手了结!”
一行四人趁着夜色往邙山赶,路上不时能看到游荡的行尸,他们动作迟缓,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见了火把就往这边扑。吴三桂的骑兵挥刀砍杀,却现这些行尸越来越多,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洪承畴砍翻一个行尸,“我们的体力会被耗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