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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19页)

七月初八,瓢泼大雨,苏聆兮再次入宫。

她前脚踏出帝师府的门,后脚叶逐叙就起来了,从主院开始,每一处暗角他都看过,敲过,每一个抽屉都打开又合上,而后是阁楼,书房,南北苑。他对苏聆兮的政务,她的朝堂毫无兴趣,但他要找到那块腰牌。

苏聆兮常挂在腰间的那块令牌并无异样,可她后面拿给女官姜枣的那块暗藏关窍。

浮玉的关窍。

拿到手后,她先摩挲了边缘一圈,这是下意识的行为,没什么不对,不对就不对在叶逐叙足够了解她。

这块牌子里有东西,她在确认没有被打开过。

叶逐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而且是,没有忘记浮玉记忆时的苏聆兮留下的。

他必须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叶逐叙将整个帝师府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书房的暗柜里找到了那枚孤零零的腰牌,腰牌上是巨兽的爪牙,雕得森然威武,呈古铜色,看得出其实不新了,表面纹理有一定程度的磨损。

他面无表情把玩着这块寻来不意的牌子,心中的猜测一重接一重,一个比一个离奇。

会是什么呢。

总不能又是对付他的利器,刺进他胸膛的尖刀。

令牌的关窍并不难,他与苏聆兮一起解过,这东西在他掌中灵巧地旋了十来圈,表面巨兽的眼睛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变化着,最终直直竖起来。叶逐叙神色莫测,被这动静引来的仆从们战战兢兢,都在门口候着一言不发。

他最终摁下最后一个关卡,咔哒的脆响后,令牌从中分成两面。

里面空间不大,只装了一张泛黄的折纸。

这东西不知是多少年前放进去的,纸面已经变得有些脆,四角有缺边,隐隐约约的黑色字迹透出来。

雨越下越大了,叶逐叙拿起这张折纸走到窗前,借着昏暗的天光展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段话,两眼便扫完了。

可如同一个惊雷在叶逐叙脑海中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久久没有挪开视线,只觉上头字迹都在扭动。他将这张纸完全的摆上案桌,寸寸压平,又起身点了两盏灯烛,直到这段话再也没有任何错认的可能。

是苏聆兮的字迹。

和从前比有变化,但书写习惯,顺序都没变。

她极为认真,没有一个字的连笔,墨足字重,生怕经年之后不复清晰,致使误会。

叶逐叙脸上神情有一瞬空白,一双沉到极点的眼瞳像受了刺激的兽类一样危险警惕地缩起来,他不可置信,将这纸在掌中翻来覆去地看。

可看来看去,仍是那段话。

不是任何关于朝廷的布署,对苍生的交代,和关乎天下的重要事宜——它只是苏聆兮怕自己忘记,写给自己的警告。是她必须时时记着,遵守的准则。是她自己的,无比重要之事。

——凡我今时今日之地位,权势,恩宠所能得到的一切,都曾全然拥有过。

——我已有此生不能相负的爱人。

永庆八年秋,苏聆兮谨记。

第64章我们就玩一

窗外雨下得更大,叶逐叙执着蜡烛,将这折纸看了不知多久,直到蜡烛的热油滴到手背上,灼热的痛感方使他如梦初醒。

剑傀为他带回了十根完好傀线,苏聆兮的女官告诉他断香的来历,人在贱性发作时,免不了会去追逐一些可能。

但都被他逐一地,冷静地否定了,他想,这么些年苏聆兮身边没有别人,是因机缘凑巧,各有各的不合适,她亲制自己身上这味香,是为什么,偶尔的怀念,还是愧疚?

为什么,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他。

而现在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摆到了面前。

毫无争辩地告诉他,就是为你。

都是为你。

放下烛火,将折纸抚平平放在桌上,叶逐叙双掌撑在边沿,肩头慢慢耸动起来,橘色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诡异,他笑出了声,半晌抬起头来,嘴唇弧度夸张地挂着,两抹眼仁里积酿着急急欲来的风暴。

苏聆兮一回到府上,眼皮就跳了跳,两位仆妇正侯在府门内,满面愁容,见了她同见了救星一样小跑过来。

没等她问,仆妇就面带难色,一迭声道:“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公子,公子他将帝师府都翻了一遍。”

“你慢慢说。”苏聆兮听得狐疑,闻言立马往东苑走去,又问:“说清楚些,什么叫将帝师府都翻了一遍?”

好好的,他翻帝师府做什么。

帝师府有什么——

苏聆兮猝然停步,指尖伸下去碰到腰间的令牌,想起了什么。

仆妇见状更是紧张,帝师并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打扫都要很注意,而且再是不懂,也知像书房重地,谁也不能擅闯,他们是有心阻止,那位却听也不听,一柄三寸小剑在周身游走,吞吐呼吸,寒光四射,没谁敢上前。

……确实有一样东西。

唯有一样,苏聆兮不想让叶逐叙看见。

苏聆兮问:“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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